吕明方心知今日无法幸免，摇摇晃晃站起，袖子一抹，擦去嘴角血迹，道：“呸！去你妈的神蚀者！”
“嗡！”
一道嗡鸣传来，【蚍蜉】悬停陆知面前，不知为何，陆知竟然生出强烈厌恶，屈指一弹，【蚍蜉】呼啸飞出，不知落在何方。
片刻后，【蚍蜉】以比去时更快速度飞来，没入陆知眉心。
陆知顿觉眉心传来灼痛，双手抱头，全身颤抖。
“地球轮不到你一个外来者说话！”
远方，一道苍老叱喝传来，一人踽踽独行。
脚步每次踏地，身形便会闪进一段距离，几步之后，已站到陆知面前。
陆知咬牙切齿：“王维仙！”
王维仙伸出干枯手指，轻点陆知眉心，指尖亮起橙色光芒，如同一轮新日升起，耀眼欲盲。
此消彼长，陆知周身猩红光芒迅速收缩，只剩薄薄一层光幕，背后双翼也只余短短一截。
“噗通”一声，陆知双膝跪地。
便在这时，天幕上，血月居中裂开，现出一枚眼珠，血丝清晰可见。
陆知顿觉力量从虚空中涌出，汇入身躯，无穷无尽，原本被压制的猩红光幕晃动一下，缓缓高涨。
陆知只有一个感觉，痛，无法形容的痛。
此刻，他的身躯已化作战场，【蚍蜉】橙光与血月红芒疯狂对冲，几乎将他撕成两半。
王维仙微微抬头，扫了一眼血月，轻声道：“我有一剑，可斩星辰！”
一道极细的橙光跃出眉心，扶摇直上，消失在夜幕中。
看轨迹，竟似笔直朝血月眼珠而去。
十秒后，血月猛然震动一下，下半部无声崩解，化作细碎流光，拖曳在身后。
一剑斩月！
陆知全身剧震，喷出一口血雾，软倒在地。
背后光翼徐徐消散，眼神也恢复清明。
吕明方口干舌燥，他一贯自视甚高，自认为比王维仙虽有不足，相差也有限。
因此，一直以来，他对王维仙态度算不上恭敬。
大家都是荣誉教授，凭什么我就要对你唯唯诺诺？
这一剑，不光将血月一分为二，更将他的自傲斩得粉碎。
原来，自己与王老剑仙的差距，有若天堑！
陆知呻吟一声，缓缓睁眼，道：“王老剑仙……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此刻意识虽然混沌，但刚刚发生的事，仍隐隐记得，颤声道：“我……我是血月？”
王维仙点头，“确切来说，你是血月遗蜕变，只不过产生了自己的意识。而这个意思，便是你陆知。”
陆知心神俱震。
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为什么自己掌握【夜翼】。
为什么总会做奇怪的梦。
为什么鬼火称呼自己为背叛者。
因为自己就是血月！
地球太初之战，生命起源打得血月肉体禁锢，神格放逐，原本最弱的世界意志乘机赢下神战，开启好氧生物的进化之路。
自己，便是那被禁锢的血月肉体！
陆知艰难开口：“为什么不杀了我？”
王维仙道：“为什么要杀了你？”
陆知道：“血月的目的是毁灭地球诸神，我既然是血月肉体，有朝一日，血月意识觉醒，地球怎么办！”
王维仙沟通手指，【蚍蜉】跃出陆知眉心，笑道：“无妨，我已经帮助你度过最危险的阶段。既然你的意识已经稳固，血月意识再想苏醒也不容易。”
陆知一愣。
原来这才是王维仙赠与【蚍蜉】的根本原因！
陆知道：“王老剑仙，这一切都在你的算计中？”
随即推翻自己猜想，自己来自未来，王维仙再厉害，也算不到未来之事。
自己如此想，实在是倒果为因。
王维仙道：“我哪有这么神通广大？不过是应某位故人嘱托而已。这个世界上，也只有他的双眼，能看得如此长远。”
故人？
谁？
老校长？
陆知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我担心……”
王维仙呵呵一笑，“无需担心，我既然能剑斩血月一次，就能再斩第二次！”
睥睨之意透体而出。
陆知仍觉不放心，道：“我拥有的毕竟是腐败力量，万一这力量成长起来，对地球生灵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王维仙道：“力量本身没有错，错只在人心。杀人的不是力量，是人。”
陆知顿觉肩头沉甸甸的，似是背负大山。
他收拾心情，眺望远方，叶摧城和柳傲然已消失无踪，道：“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