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灾厄……”陆知细细咀嚼，“末世以来，血月一直高挂头顶，岂不是说，世界一直处在灾厄之中？”
叶不弯轻叹一声，“你应该能猜到，辐射云不只是囚禁生灵这么简单，更有阻隔血月的用意！”
陆知脑子一团浆糊，隐约觉得自己距离世界真相又近了一步。
他又深想了一层，“血月口中的堕落者，背叛者，指的究竟是谁？”
叶不弯轻轻拖住陆知手臂，“神并不如你想象中那般神秘强大，咱们中夏敬神，畏神，却不盲从于神。相比神明，我们更相信自己，这种信念已经深深刻在我们的基因中。大禹治水，人定胜天，中夏神话的起点终点都是人，而不是神。”
陆知心中豁然开朗，叶不弯对于真神的理解，远在自己之上。
学院风气向来如此，前有王维仙，后有周野，宫城洲，赵修远，哪个不是嗷嗷乱叫，对所谓的真神喊打喊杀？
说句不客气的，陆知此刻放言要干掉某个真神，别人只会觉得他不自量力，却不会认为他的想法不敬。
“还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啊！”陆知心中打趣。
二人休息一阵，沿着山脊缓缓向前。
山巅的风既不寒冷，也不爆裂，反而带着些微暖意。
叶不弯忽然全身一震，眸光闪动，眼神带上三分狂野。
陆知心中了然，叶宁折醒了。
“哇！好美的天空！”
叶宁折颠颠小跑向前，张开双臂，轻轻旋转，似是拥抱天空，“旧时代人类都生活在这片天空之下，真不知道他们有多幸福！”
陆知哑然失笑，叶宁折的疯癫背后，原来也有天真烂漫的一面。
“快看，这是什么！”
叶宁折惊呼一声，撑着膝盖，上半身前倾，俯视什么。
陆知快步上前，视野忽然开阔，脚下竟是一片环形谷地。
环形谷地并无辐射云遮蔽，放眼望去，山川河流，森林草原，尽收眼底，静宁且瑰丽。
好一片世外桃源！
叶宁折凑过脑袋，向前一指，“姐夫，你看！”
陆知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过去，只见景物微微扭曲，似是被水汽遮蔽。
他开启感知，细细查看，天空飘浮无数团轻纱，随着微风飘来荡去。
“这是……气态生命？”
陆知颇为惊奇，气态生命外形似是一张圆饼，轻薄扁平，直径动辄几百米，但生体特征却极为微弱，甚至不如一只老鼠。
陆知心下推测，“应是为了最大限度吸收阳光，气态生命才将体态进化成扁平形状。”
粗略估算，谷地上空漂浮的气态生命竟然不下数万只，密密麻麻，层层叠叠。
叶宁折嘴里啧啧有声，“有生命的地方就有阶级，气态生命也一样。高层，中层，底层，泾渭分明。越往上层，接受的阳光越多，面积也就越大，相反，越往底层，日子越不好过。总有一天，气态生命中会诞生一个最庞大的个体，遮蔽全部阳光，将所有同类全部杀死。到那个时候，这个族群距离毁灭就不远了。”
叶宁折微微摇头，“我们人类，不也是一样吗？”
陆知大感意外，叶宁折对生命的理解，竟然如此深刻。
他犹豫片刻，沉声开口，“你认为神是什么？”
“神？”
叶宁折嗤笑一声，指尖弹出一缕细细火苗，轻飘飘落下。
下一秒，谷地空气剧烈燃烧起来，一只只气态生命，如同遇火的棉絮，飞快收缩融化，眨眼间烟消云散。
叶宁折嘴角勾起邪异的微笑，“对这些气态生命来说，我就是神！”
“你！哎！”
陆知欲言又止。
叶宁折耸耸肩，满脸无所谓，“姐夫，没什么可惋惜的，能被我一缕火苗灭绝的生命，本身就没有存在的必要。若是离了环形谷地，气态生命能存活多久？环形谷地既是温室，也是囚笼，他们一辈子出不去，更不明白外界的可怕，我不过将毁灭结局稍稍提前罢了。”
陆知陷入沉默。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环形谷保护了气态生命，但也封锁了他们进化的可能。
和残酷的外界环境相比，气态生命太过脆弱，哪怕环形谷地崩裂一个小小缺口，都能轻易要了他们的命，那时再想进化，已是来不及。
若是再深想一层，辐射云不也与环形谷地一样吗？
对某些高层次的生命体而言，人类就是漂浮在辐射云之下的气态生命。
辐射云，或者说，世界意志，究竟想要阻隔什么危险？
就在陆知胡思乱想之际，叶宁折忽然全身一震，软倒在地。
陆知抢前一步，将她抱在怀里，只见她眉眼微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