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修远步入黑色空洞中,上下左右皆是五彩斑斓的色块,如同液体一般,缓缓流动,若是寻常人见了,怕是立刻头晕目眩。
赵修远早已习以为常,闲庭信步,脚下似有无形阶梯,承载他的步伐。
行了大约一分钟,赵修远停下脚步,四周色块如同潮水般退去,眼前景色由沙尘漫天,转变为白雪皑皑。
“褚将军,别来无恙。”
赵修远眉眼低垂,语气平淡。
对面山峰上,立着一个黑胖子,肥大的肚腩垂到脚面。
“赵公子?!”
黑胖子似是早有察觉,赵修远还未现身,便向这边望来,语气又惊又疑,“赵公子莅临俺这鸟不拉屎的旮旯,究竟有何指教?”
赵修远淡然一笑,“指教不敢当,在西域呆得闷了,随意走走。”
褚楚小眼睛眯成一条缝,心中嘀咕,“这小子发哪门子神经,溜达到俺家领地上?”
褚楚执掌西方军团,赵阀扎根西域,虽同处中夏西方,但中间隔了一条横断山脉,南北隔绝。
褚楚猜不透赵修远心思,当下不说话,静等下文。
赵修远低声道:“前些日子在大裂谷没能打起来,赵某心中遗憾,特来寻褚将军练练手。”
褚楚瞳孔中精光闪烁,他心思何等机敏,瞬间明白赵修远的真实意图,心想:‘练手是假,掩护陆知西行才是真。’
正当他犹豫如何应对,心中忽然涌起强烈的危机感,全身肥肉一阵颤动,从原地消失,现身在另外一座山头。
下一秒,原本站立的山峰轰然炸响,如同被无形的大手捏碎,顷刻间土崩瓦解。
“你你你!”褚楚额角渗出一滴冷汗。
他没料到赵修远骤然发难,更没料到一出手便是不留余地。
“褚将军好身手!”赵修远掸去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若是一不留神死在赵某人手里,洪荒卫便要痛失一位将才了!”
不见他有所动作,数十道金色力场自身边浮现,如同蛟龙,张牙舞爪,向褚楚绞杀而去。
褚楚又惊又怒,暴喝一声,浑圆肚皮在地上一弹,跃至半空,左右手开弓,挥拳将力场轰散。
轰轰轰!
如同踢皮球一般,每轰散一道力场,褚楚就被震退百米。
赵修远双手负在身后,飘飞向前。
褚楚退一步,他就逼近一步,二人之间的距离始终保持在千米左右。
这个距离既可以防止褚楚暴起突袭,也能从容催动力场攻击。
褚楚轰散最后一道力场,拳锋上已是鲜血淋漓,皮开肉绽,隐隐可见金色指骨。
“赵公子好生霸道!”
褚楚双眼发黑,心中生惧。
只论力量,格斗域是当之无愧的魁首,然而面对赵修远的凌厉攻势,他竟然感觉胸闷气短,颇有些力不从心。
他还没有来得及喘口气,忽听赵修远的声音远远飘来。
“这只是开胃小菜而已,褚将军难道已经感到吃力了?”
褚楚脸颊肥肉一阵乱颤,向赵修远望去,只见他体内能量沸腾,数十道力场盘踞身侧,蓄势待发。
“疯子!疯子!”
褚楚破口大骂,心中暗想,“早就听闻赵公子天赋异禀,只是身体有恙,活不长久,今日得见,传言果然属实。即将陨落的圣者最是疯狂,俺还有大好前程,没必要与这个疯子死磕到底。”
又想:“对俺来说,陆知可抓可不抓。抓了,无非是卖慈父一个人情。不抓,慈父也无法指责俺什么。毕竟,没有证据表明他从我的领地上通过。”
想到这里,褚楚双腿猛地蹬地,如同炮弹般冲天而起,消失在天际。
“赵公子,后会有期!”
赵修远呼出一口浊气,口鼻中缓缓渗出鲜血。
他取出一抹方巾,展开,细细擦拭,口鼻中的鲜血却越来越多,怎么也擦不干净。
“经此一战,我的时间又缩短一个月……”
赵修远五指死死抓紧方巾,因为过于用力,指关节泛着惨白。
————
荒原。
陆知顶着风雪,深一脚浅一脚,艰难行进。
叶不弯如同小猫一般,蜷缩在他身侧。
陆知心知慈父不会轻易放过自己和叶不弯,走得小心谨慎,宁可白白消耗体力,也要将感知开启到极致,一旦遇到洪荒卫小队,或是察觉活动痕迹,立刻远远绕开。
一路行来,竟然无事发生,堪称奇迹。
然而,陆知心中却丝毫轻松不起来,脑海中横亘的,是跨越大裂谷时遭遇的巍峨气息,如同一块巨石,沉甸甸压在心口。
手掌传来揉捏触感,偏头一看,叶不弯轻靠在自己手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