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铃敲响,关于加紧战备的提案一项项提出,又一项项通过,快速且高效。
白象仪却有些心不在焉,支着脑袋,望着空缺的坐席发呆。
这坐席,原本属于陆知。
“最后一项提案,收回陆知荣誉教授身份,请诸位投票。”
王岳古低沉的嗓音在大殿内回荡。
白象仪全身一震,暗叹一声,“该来的,总归要来的。”
陆知捅下天大篓子,本人也杳无音讯,说好听点,叫战斗失踪,说难听点,就是畏罪潜逃。
白象仪想破脑袋,也想不出一个理由,用以保全陆知的荣誉教授身份。
但白象仪仍是投下反对票,义无反顾。
他偷眼向同僚看去,果不其然,诸位教授清一色投了赞同票。
只除了顾承佑,他没有投票。
白象仪并不感到意外,除非涉及科研,其他事务无论大小,顾承佑一概不表态。
王岳古敲响铜铃,沉声开口,“十票赞成,一票反对,一票弃权,理事会做出如下裁决,剥夺……”
白象仪心中一片绝望,到头来,白瑾陆知这一脉的荣誉教授,还是丢了。
“且慢!”
顾承佑缓缓起身,环视一圈,“我反对!”
白象仪睁大双眼,满脸不可思议。
诸位教授也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王岳古嘴角下垂,怒意难掩,“顾承佑教授,说出你的理由。”
陆知害得王下重伤将陨,又将勾引得宝贝女儿神魂颠倒,王岳古对陆知恨之入骨,恨不得立刻罢黜他的职务。
顾承佑笑笑,“我与陆知教授合作颇为愉快,若是换个新人上来,难免又是一番扯皮。”
白象仪心中冷哼,“合作愉快?你就是看陆知好欺负!”
王岳古脸色黑得直欲滴水,“理事会不是儿戏,岂能因你一人好恶作为评判标准!”
顾承佑摊开双臂,“科研院的研究方向,已全部转向沿海密林,目前研究已经到达关键阶段,若是被打扰,兴许十年都出不了成果,其他项目也只能相应搁置。”
此言一出,底下一阵交头接耳。
想要在学院发展,顾承佑是个绕不过去的槛,诸位教授多少与顾承佑都有合作,或是能力,或是药剂,或是科技。
若是自己的项目被搁置十年,必然蒙受巨大损失。
王岳古怒发冲冠,“你在威胁我!”
顾承佑笑笑,满脸无所谓,“我只是在叙述一个事实,诸位教授请投票吧!”
不出意料,大部分教授改投反对票。
顾承佑直勾勾盯着顾承佑,“王岳古教授,还不宣布提议结果?”
吱呀——
王岳古五指收紧,惯用的小锤被捏成一团废铜。
理事会结束,诸位教授陆续离开。
“顾承佑教授,请留步!”白象仪快步追上顾承佑,恭敬道:“多谢教授相助!”
顾承佑脚下不停,斜眼看着白象仪,冷声道,“没什么谢不谢的,我只是想独吞沿海密林罢了。”
他从怀中掏出一块怀表,咔哒一声打开,“我的时间很宝贵,没事别来烦我。”
言罢,扬长而去。
白象仪静静站了片刻,心中说不上来轻松还是沉重。
“罢了,姐姐这一脉的荣誉教授总归是保住了,权当利益交换吧。”
听风园。
难得是个晴天,辐射云像是一层轻纱,贴在苍穹上,阳光透射而下,为料峭寒风增添些许暖意。
王维仙倚靠在躺椅上,膝盖覆盖一层绒毯,像是寻常老人般,享受久违的温暖。
砰!
院门被一脚踹开,老瞎子风风火火跑来。
“亏你还能坐得住!王下伤成这副样子,你这个做祖宗的倒是一点也不心疼!”
王维仙抬了抬眼皮,“王下能保全性命,司马老贼多半还是看了我的面子。”
“有什么用!现在倒好,半死不活,废人一个!”
老瞎子重重一拍桌子,“我要是你,早就追到武定苑,给那司马老贼肚子上捅几剑!”
王维仙摇头笑道,“你呀你,都一把年纪了,戾气还是这么重。痴情也好,绝情也罢,都逃不出一个困字。此番变故,对王下来说,未必不是个机缘,只看他能不能把握得住。”
院门推开,谢安一瘸一拐走了进来,垂着脑袋,也不说话,径自来到石桌边坐下,取来茶水,一口饮尽。
老瞎子噘着嘴,“小子,脸色这么差,昨晚在哪个女人肚皮上疯过头了?”
谢安横了老瞎子一眼,张嘴欲说什么,忽然重重咳嗽起来,几点红色荧芒从口鼻中喷出,张嘴一吸,又将荧芒吸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