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狭隘的思维真是可笑!”顾承佑冷哼一声,表情重又变得陶醉,“真菌繁盛亦是繁盛,细菌繁衍亦是繁衍。”
陆知无言以对,心中暗骂:“科学疯子!”
十来位科研人员各自散开,取出特制的仪器,扫描临海环境。
温度42。
湿度19。
空气成分氮气70%,硫化氢12%,二氧化硫7%……
孢子活性96。
……
顾承佑这头忙碌着,陆知那头为另一件事烦心。
他回返学院之前,吩咐方圆主持伐木工作,眼下已有大半个月,进度却慢得可怜,只推进了百米不到。
和偌大的临海相比,连表皮都算不上!
陆知当即喊来方圆,沉声问:“什么情况?”
方圆眉眼皱在一起,“陆知教授,不是兄弟们偷懒,这树实在是难砍。表皮坚韧,树干硬如钢铁。哪怕是格斗域能力者,砍倒一棵树也要花费半天功夫。”
陆知接过一把伐木斧,掂量掂量,运足力道,往身前的大树上砍去。
只听“吱呀”一声,精钢制成的斧柄扭曲成麻花,斧刃却只砍进去三四公分。
拔出斧子,切口处立刻流淌出黑紫色粘稠液体,只过了几个呼吸,便被风干,形成一层脂质硬壳,油黑发亮。
陆知换来一柄新的伐木斧,体内能量奔涌,斧刃散发出蒙蒙白光。
轻喝一声,伐木斧横向挥斩,树干表面亮起一道白线,上半部分沿着白线侧移,轰然倒塌。
陆知心下有数,怪不得伐木进度这么慢,其他人可没有别离。
他皱眉思考许久,实在想不出好主意,无奈之下,找到顾承佑,道:“顾承佑教授,有件事我不得不请你帮忙。”
见顾承佑面露不喜,陆知刚忙开口,三言两语将伐木困境叙述一遍。
顾承佑满脸阴沉,“这种小事也要浪费我时间?陆知,我越来越讨厌你了。”
他从怀中掏出智脑,点点画画,召来一个手下,将智脑塞到他手上,“按照这个配方配置药剂,立刻,马上。”
那人领命去了,过不片刻又折了回来,双手捧着一只大号烧杯,墨绿色液体荡漾,咕噜噜翻着气泡。
顾承佑将墨绿色液体倒在一棵大树根部,液体迅速渗入黑沉沉的泥土中。
过了一两分钟,大树摇晃,表皮渗出紫黑色粘液,树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枯萎。
噼里啪啦——
泥土一阵翻涌,无数树根从泥土中拔出,带起阵阵腥臭气息。
恍惚间,陆知似是听到了大树在哀嚎,不顾一切想要逃离此处,哪怕根须尽断也在所不惜!
陆知瞳孔收缩,烧杯里究竟装的究竟是什么玩意儿!
竟让大树恐惧成这副模样!
他伸出手指,想要沾染泥土上残留的墨绿色液体。
“我劝你最好不要胡乱尝试。”顾承佑似笑非笑地看着陆知,“当然,如果你硬要尝试,我也不拦你。”
陆知打了个冷战,果断收回手指。
顾承佑露出失望神色,“让你的小崽子们过来吧,把树运出去,记得,别沾染到绿色液体,一滴也不行。”
陆知依言吩咐下去。
他静静站立片刻,问:“顾承佑教授,您的真实目的究竟是什么?活捉艾拉?”
“那只爬虫?”顾承佑嗤笑一声,“值得我如此大费周章?”
陆知更疑惑了,“那……”
“很简单,基因多样性。”
顾承佑朝面前的林海一指,道:“表面上,这森林生机勃勃,我随手调制出来的药剂,却能让它成片枯萎。为什么?”
“因为基因太过单一!”
“世界正在变得越来越危险,人类的基因看起来足够多样,但谁又能保证,一定能在这个剧烈变化的世界中延续下去?”
“异虫的基因固然是几十亿年前的旧古董,却也可能是生路之一。”
“我的立场,既不是学院,也不是某个人类个体,而是基因。”
“我顾承佑,愿意为人类的生路,添上哪怕亿万分之一的可能性。”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陆知心神剧震。
恍惚间,顾小乙稚嫩却倔强的小脸浮现在眼前,与顾承佑重叠在一起。
他双眼噙泪,掷地有声。
“我不学医了,学医救不了世界!”
顾承佑收回目光,罕见地,语气转为柔和,“这一次算我占了你的便宜,我这人,从不白拿别人好处。陆一的病情,远不止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如果有必要,我会出手。”
“做梦!”
陆知汗毛炸起,顾承佑这家伙贼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