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维仙悠悠然品着茶,“白瑾这丫头确实过分了些,受点罪也无可厚非。”
宋知命破口大骂,“别跟我装傻!我说的是这事吗?呵,你那个宝贝孙儿真是好手段!”
王维仙擦去脸上的唾沫,道:“也不全怪岳古,你又不是不知道,这校规是谁定下的。”
他挑了挑耷拉的眼皮,意味深长一笑,道:“老校长目光超越时间,我们能看到的,他如何看不到?”
宋知命面露怒容,道:“我不管,我只知道我的宝贝徒儿要吃大亏。这事我决不能容忍!”
笃笃笃。
轻微敲门声响起。
王维仙瞥了一眼宋知命,道:“说曹操曹操到。”
陆知将说辞在脑海中过了三遍,这才怀着忐忑的心情,敲响听风园的院门。
“进来吧!”门内传来王维仙苍老的声音。
陆知推门而入,便见二老坐在园中。
“啊!宋老先生您也在!”
他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赶忙躬身下拜,“陆知见过王老先生,宋老先生。”
王维仙呵呵笑着,向桌边的空凳子一指,道:“不用拘谨,来,这边坐。”
陆知不敢坐下,恭敬地立在一边。
王维仙道:“难得你想起看望我这老人家,说吧,究竟何事?”
陆知从怀中掏出一物,双手奉上。
“这是……”
王维仙来了兴致,取来一看,是一颗球形结晶,半透明,一个少女虚影载沉载浮。
“原来是清风的灵魂结晶。算你小子有心!”
王维仙点点头,将结晶收下。
小院中陷入死寂,只听王维仙啜茶的嘶嘶声。
陆知不急着开口,脑海再将说辞捋了一遍,那头却传来宋知命的催促。
“臭小子,有屁快放。”
陆知心中疑惑,“怎么感觉宋老先生比我还焦急?”
他定了定神,道:“是这样的,因为白瑾老师最近一年没有回学院述职,理事会决定收回她的荣誉教授身份。”
“尽往轻里说!”王维仙嘿嘿一笑,“是失踪一年了吧?”
陆知额角见汗,赶忙解释:“无尽回廊的时间流速和现实世界大不相同,不能简单用时间来衡量。对白瑾老师来说,说不定只过去几天。”
王维仙慢悠悠道:“所以,你想保留白瑾的荣誉教授身份?”
陆知点头应是。
王维仙手指轻敲桌面,道:“别的不说,你觉得白瑾这荣誉教授,当得称职吗?”
陆知心中咯噔一下,听王维仙语气,应是支持理事会决定。
称职?
作为白瑾的学生,陆知看得比谁都清楚,她整天除了摸鱼还是摸鱼,正经班是一天都不肯上。
说她称职,还不如说自己是秦始皇,打钱。
陆知硬着头皮道:“称职!”
王维仙被逗乐了,笑骂道:“这么昧良心的话,你也敢往外捅?”
宋知命摇头叹息,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心想:“臭小子糊涂啊!此刻若是实话实说,兴许还能搏个同情,为师再旁敲侧击,这事不就成了嘛!哎!非得犟!”
不过他转念一想,“能处处为师长着想,也不失为好徒儿。”心情顿时好了不少。
王维仙肃然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校规不是儿戏,既然定下了,自然要遵守。”
陆知的心沉入谷底,心想:“我果然还是想得太简单,王老剑仙是学院的创始人,自然要维护校规,又岂会因为一人之私打破学院秩序?”
“不过……”
陆知双眼一亮,望着王维仙,一眨都不肯眨。
王维仙抿了口茶,“时代在发展,几十年前的陈年旧规,改一改也无可厚非。”
陆知激动地全身颤抖,赶忙下拜:“多谢王老先生。”
“你先别急着谢我,具体怎么改,还有待商榷。学院不养闲人,一十二位荣誉教授,权责分明,少一个都不行。”
王维仙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陆知,道:“既然白瑾不在,她的职责便要有人扛起。”
陆知全身一震,心思电转。
王老剑仙什么意思?
听他语气,要我接替白瑾老师,成为新任荣誉教授?
白象仪那边我怎么交代?
白瑾老师回来了,我怎么交代?
这不是把我架在火堆上烤吗?落个里外不是人!
想到此处,陆知断然拒绝,“万万不可!请王老先生三思!”
王维仙缓缓旋转茶盏,道:“那你说说,究竟该怎么办?”
陆知根本没往这方面想,绞着手指,一时间不知如何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