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撑住,我们马上到!”
陆知回头对王颂寒道:“我们要加快速度了。”
王颂寒点点头,青葱手指在空中虚点几下,捏出一个玄奥手势,一道无形的力场作用在陆知身上,牵引他向前奔跑。
灵能域【牵引力场】。
陆知暗暗点头,心道:“五大能力域中,灵能域不是威力最强的,却是最通用的能力域。”
在【牵引力场】的加持下,二人速度激增一倍有余,无声向前飞掠。
“异虫先头部队已进入射击范围,准备开火。”
“机炮弹药打光了!”
“发现异虫部队绕后偷袭!”
……
听着耳麦中的报告,陆知心中越发焦急,恨不得立刻飞到016号防御哨站。
若是让异虫登上城墙,冯不悔必死无疑!
016号防御哨站。
冯不悔坐在哨塔的最高处,身体后仰,双手撑着地面,眼睛直勾勾盯着天空。
他的右腿齐根断裂,鲜血横流,在地上汇聚成一摊小小的血洼。
冯不悔已经感觉不到疼痛,只感觉浑身上下一片麻木,冰冷的寒意从体内透出。
头顶的探照大灯在地上投出狭长的光斑,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光柱中,雪花无声飘落,一片一片,晶莹剔透,安静祥和。
嘶嘶嘶——
周围传来异虫口器震动的声响。
冯不悔眼神重新有了焦点,双手在地上一撑,扶着墙,单脚站立,向哨塔下方望去。
视线所及,异虫拥挤、重叠在一起,向着自己无声咆哮。
冯不悔紧了紧手中的匕首,多日激战,他早已弹尽粮绝,只剩一把匕首傍身。
训练营毕业时,周野教授亲手将这把匕首送到他手上,以示勉励,没想到这种时候派上用场。
冯不悔此刻非常平静,既没有恐惧,也没有悲伤。
战友的面容一一自心底流过,栓子,老刘头,石柱……
他低声一笑,楠楠自语,“兄弟们,对不起,我连你们的尸首都没法抢回来。我这个队长,当得还真是不称职……”
脑海中各色画面一闪而过,最终定格。
夕阳西下,妈妈倚着门框,朝自己招手。
她笑得慈祥,仿佛在说,“回来啦,悔哥儿。”
冯不悔将匕首插回腰间,脱下外袍,露出内衬的暗黄色毛衣。
栓子一直嘲笑这件毛衣样式老土,配不上队长的气质。
冯不悔听在耳里,却是不恼。
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
这件毛衣陪伴他度过两个冬天,默默带给他温暖,也带给他勇气。
他将毛衣脱下,叠好,放在脚边,想了想,不放心,双手捧着,一跳一跳放进墙角。
他取出无线电设备,按下通话按钮,沉默片刻,沙哑开口。
“铁卫军第十六联队,全军出击!”
天亮了。
陆知一步步登上防御哨站,脚下踏着层层叠叠的异虫尸体。
王颂寒亦步亦趋跟在陆知身后,黛眉紧皱,踮着脚尖,来回跳跃,艰难地在异虫尸体间寻找落脚点。
战斗一点也不轻松,甚至可以说艰难。
异虫虽然没有高阶战斗单位,仅仅是普通的蛛形虫和刺蛇,但就算是几千只鸡,杀起来也颇费手脚,更何况是几千只异虫?
陆知和王颂寒联手,杀了一整晚,才将异虫杀光。至于城外的异虫,只能眼睁睁看着它们退去。
陆知默默沿着城墙转了一圈,没有找到冯不悔的尸体。他抬眼看了看,仅剩下哨塔没去了。
哨塔周围铺了三层异虫尸体,扶梯上也覆盖一层紫黑色的粘稠液体,这是异虫的血液,伸手一摸,滑不溜秋。
陆知抓着扶梯,很快攀爬到哨塔顶部,冯不悔的半张脸静静趴在地上,细长的脊椎拖在后面。
陆知心猛地颤抖,自己终是晚了一步!
他抱起头颅,擦去面上的血污,整理好头发,收入黑色布袋中,余光忽然看到,墙角处放着一件暗黄色物件。
这是……毛衣?
陆知拾起毛衣,入手似乎还带些体温,他将毛衣展开一看,尺寸刚好适合冯不悔,心中明白了七八分。
这件毛衣,便是冯不悔的遗物。
他将毛衣仔细叠好,收入怀中,又在塔顶转了一圈,没能找到其他肢体。
“算得上是条汉子。”
王颂寒一路行来,异虫尸骸积了一层又一层,这一战已经无法用惨烈来形容了。
“他叫冯不悔。”
“原来是他!”王颂寒挑了挑眉梢。
当年,陆知大闹夜总会,逼得一众纨绔学院门口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