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知一路行来,小股异虫四处乱窜,沿路的聚居地被祸害了十之三四。
若是没有冒燚在前线顶着,就不只是小股异虫这么简单了,整个东南沿海都要成为异虫的口粮。
冒燚无奈道:“我倒是想撤,偏偏没法撤。若是途中被异虫咬上,恐怕就是一场大溃败,说不定地铁城都丢了。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我就准备死守到底,绝不轻易挪动一步。”
陆知面露疑惑:“不是说异虫最开始就切断通讯了吗?”
冒燚笑而不答,只是道:“随我来。”
二人来到隔壁的行军帐篷,床上躺着一人,双眼紧闭,面色惨白。
陆知走近了一瞧,竟是陈十一。
他轻手轻脚掀开被子,陈十一的腰肋缠满纱布,一片血红。
冒燚沉声道:“这一刀,差点将他切成两段。无法想象,受了如此重的伤,他竟然还能顶着风雪,翻山越岭,将情报送到我手中。我这辈子敬佩的人没几个,这小子算一个,八字是真的硬。幸好有他提醒,我才有足够时间备战,若是不然,恐怕异虫打到面前,我都一无所知。”
陆知默默点头,轻轻盖上被子,将边缘掖好。
“主……主人……”
陈十一睁开眼,气息微弱,挣扎着想要坐起,却牵扯到伤口,疼得浑身抽搐。
陆知轻轻按住他的脑门,道:“你躺着就行了,这一次你立了大功,回去之后定要论功行赏。”
陈十一脸上却没有任何欣喜之色,干裂的嘴唇蠕动,“兄弟们还在哨站里……”
此言一出,帐篷内顿时陷入沉默。
无畏东方刚刚遭受重创,尚自顾不暇,哪有精力分兵救援防御哨站?
这一点,冒燚清楚,陆知清楚,陈十一也清楚。
陈十一的眼神逐渐黯淡,他虽然早就知道,所谓的铁卫军,在学院大人物的眼中,只是可以随时抛弃的炮灰。可是,当这一刻真正到来之时,心脏仍是一阵绞痛。
铁卫军,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而不是一颗颗冰冷的棋子!
陈十一亲自带着他们训练,分配到各自联队中,亲眼看着他们从毛都没长齐的新兵蛋子,逐渐成长为可以独当一面的老兵。
狗蛋,冯不悔,栓子,老陈头,石柱……
一张张鲜活的面容从眼前掠过,他们的性格、心思或许不同,但保卫家园的决心却是同样坚定。
“详细说说,防御哨站目前是什么情况。”
正当陈十一绝望之时,耳边忽然响起陆知低沉声音,双眼不由一亮。
“往南,023号防御哨站尚在我军控制之下,我将亲卫联队全部留在023号防御哨站,异虫一时半刻打不下来。022、021、020号哨站已确认被攻破,再往北,情况就不知道了。”
他说的又快又急,显然早已打好腹稿。
防御哨站从北向南,按照001至032编号。最北方一座哨站,编号001,最南方正在建造的最后一座,编号032。
铁卫军联队编号跟随防御哨站,从001至032。
陆知沉吟片刻,道:“好,我知道了,你安心休息。”
说罢,拉着冒燚离开。
刚出帐篷,冒燚的脸色立刻垮了下来,道:“陆知,你想发什么疯!”
陆知淡淡道:“我只是问一问情况而已……”
“放屁!”冒燚急得直跳脚,“一群荒野流民组成的杂牌军队,凭什么挡住异虫大军?左右不过多支撑一两天。”
顿了顿,语重心长道:“陆知,别做傻事,防御哨站已经完了!”
陆知的心思,冒燚如何不知?
不管哨站还有几人幸存,陆知都会想方设法将他们救回来。
陈十一的情报已经是好几天之前了,防御哨站现在究竟什么样,异虫有多少,没有人能说得清楚。
陆知不为所动,“荒野流民也是人,同样为这片土地抛头颅洒热血,凭什么说放弃就放弃?”
冒燚瞪着通红的双眼,咆哮起来:“他们的死活我不在乎!我只是不想让你白白送死!”
一个通讯兵匆匆跑来,道:“大帅,无线电传来消息,是016号防御哨站。”
冒燚一惊,喜道:“无线电不是故障了吗?怎么突然好了?”
那通讯兵支支吾吾,“属下不知……”
三人匆匆来到参谋营帐,只听无线电中传出沙沙沙的噪音,尖锐刺耳,用力听,方能听到隐约的人声。
“016……防御……站……请求……支援……”
陆知皱了皱眉:“这声音……是冯不悔?”
冒燚点点头,道:“从训练营毕业之后,他就申请加入铁卫军,驻守016号防御哨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