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雨打芭蕉，笃笃笃的声响成一片，震得冯不悔耳膜生疼。
他将栓子按在身下，身体蜷缩成一团，崩裂的混泥土块劈头盖脸而来，抽得后背生疼。
“是刺蛇！他娘的，怎么这么多……”
老陈头的尖叫戛然而止，一根骨矛穿透混凝土，矛尖距离瞳孔只有一公分，尖端仍在震颤不休。
老陈头喉结滚动，咕嘟一声将余下的抱怨咽进肚子里。
“傻愣着干什么，快隐蔽！”冯不悔焦急大吼。
“嗷”一声，老陈头连滚带爬，滚进墙角里，双手抱头，瑟瑟发抖。
笃笃声逐渐稀疏，防御哨站外壁上插满骨矛，远远看去像是长了一层白毛。
冯不悔从地上弹起，一脚踢在栓子屁股上，道：“都他妈起来，各就各位，准备作战！”
他耳朵动了动，一道微弱的呻吟传入耳中，扭头一看，不远处，一个士兵正扭动着身子，一根惨白的骨矛穿透掩体，将他钉死在地上。
那士兵双手抓住骨矛，试图将它拔出来，骨矛却是纹丝不动，反倒搅得自己肠穿肚烂，鲜红的血液涂了一地。
士兵的气息越来越微弱，眼一翻腿一蹬，没了动静。
冯不悔咬牙收回视线，高声下令，“照明弹！”
三颗光点扶摇直上，飘飘荡荡飞向远方，刺眼的红光将周围照得亮如白昼。
远方平原，一群异虫正在集结，数量一千上下，被亮光一照，不安地伏低身体，节肢暴躁地刨着地面。
栓子冷哼一声，“小猫两三只。”
防御哨站建立在山峰顶部，只有一条狭窄山路可供通行，即便异虫拥有易于攀爬的节足，想要攀上陡峭的山壁也非常困难。
地铁城兵力严重吃紧，冯不悔的小队只有满编的三分之一，但想要守住防御哨站还算游刃有余。
哪怕异虫数量再翻上一番，冯不悔都不惧，只要稳稳守上一小时，临近哨站的援军就能赶到，内外夹击，便能轻而易举将虫潮大军歼灭在山峰下。
冯不悔思考片刻，摇头沉声道：“恐怕没这么简单，刺蛇的数量不对劲。”
栓子与老陈头面面相觑，二人对刺蛇都不陌生，从刚才的骨矛密度来看，藏在暗处的刺蛇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这个比例绝对有问题！
老陈头附和道，“异虫既不冲锋也不撤退，明摆着勾引我们追击，那个词怎么说来着，诱……诱……诱……”
“诱敌深入。”冯不悔补充道。
老陈头一拍脑门，“对！诱敌深入！”
他对自己的灵光乍现很是得意，一张老脸红光满面。
栓子哈哈大笑：“这笑话真他娘冷，异虫要是能使用战术，母猪都能上炕了。”
然而，看着远处蛰伏不动的异虫，栓子的笑容僵硬在脸上。
“6点方向，发现异虫军队。”
不知谁高喊了一声，冯不悔扭头望去，依稀可见一片黑色潮水缓缓靠近，他眯起眼睛，却无法估算异虫数量。
“8点方向，发现异虫军队！”
“12点方向，发现异虫军队！”
“2点方向，发现异虫军队！”
……
冯不悔头皮发麻，几轮照明弹的功夫，防御哨站周围，已集结了七支异虫军队！
异虫没有像以前一样无脑冲锋，而是绕着哨站缓缓打转，似乎在寻找合适时机。
“不悔哥，咱们要向临近哨站求援吗？”栓子脸色苍白，异虫的诡异表现让他心生胆怯。
冯不悔摇头道，“若是异虫半路伏击，援军恐怕凶多吉少。”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栓子，你去联系一下15和17号哨站，免得他们鲁莽行事。”
“遵命！”栓子三步并作两步，向通讯室跑去。
目送栓子走远，冯不悔揉捏下巴，陷入沉思。
异虫围而不攻，究竟是什么目的？
饿死自己？
笑话！
自己的小队人员本就不足，防御哨站内囤积了百人份的给养，三十几个人使用，支撑一个月绰绰有余。
节肢类生物生性畏寒，异虫也不例外，一旦离开温暖湿润的沿海密林，进入零下三四十度的荒原，生存时间得按天计算。
自己哪怕什么事情都不做，只要撑上一周时间，至少一半异虫要冻死在这片荒原上。
冯不悔左右想不明白，总感觉自己忽略了某些重要细节。
“不悔哥！不……不好了！无……无线……”
栓子的叫喊将冯不悔拉回现实，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冯不悔心中涌起强烈的不安，道：“别急，慢慢说。”
“无线电台失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