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戴安全盔、身穿工装的工作人员如同蚂蚁一般，穿梭在机床之间。

    “这是……”

    陆知欲言又止，四楼其说是科研机构，倒不如说是一间巨大的车间。

    孙秘书笑盈盈道：“这是我们赵阀的机械研究部，主要研究方向是机械改造。”

    陆知定睛细看，果然在边缘位置找到近百个试验台，并排放置，台面与地面呈45度角倾斜。

    试验台上躺着人类，有男有女，躯体残缺，有的缺少手臂，有的缺少大腿。

    更有甚者，胸口以下位置全部消失不见，只剩下孤零零的脑袋，数十根导管从创口延伸出来，连接在旁边的不明用途的大型机械上。

    陆知看过去时，那人刚好转动眼珠子，向陆知看来，眼神呆滞，死气沉沉。

    视线相触的瞬间，陆知心脏颤抖了一下，不由自主垂下目光。

    孙秘书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我们从未放弃对机械改造的研究。这些人都是历次战争中幸存的伤者，大部分人若是不经过机械改造，撑不过几天。少部分人则是自愿加入机械改造实验中，期望可以重返战场。”

    陆知皱了皱眉，“能量结晶都被你们研究出来了，机械改造应该不在话下吧？”

    赵修远低笑一声，“对错刀上的能量晶体只是我偶然所得，事实上，哪怕只是最简单的机械改造，我们的成功率也低得可怜，只有不到一成。”

    陆知追问，“失败的下场呢？”

    赵修远闭口不言。

    孙秘书接上，“失败的下场是……”

    顿了顿，看看赵修远的脸色，才道，“殒命。”

    陆知心中一惊，“这么严重？难道不能更换部件，重新来一遍吗？”

    “如果只是服务于生活，辅助行动，自然很简单。但我们的标准是运用于战场，反应速度至少要达到原生肢体的标准，因此必须将机械与人类的神经系统连接在一起，也就是俗称的脑机接口。”

    见陆知云里雾里，孙秘书继续解释，“简单地说，就是在人脑中开一个洞，将机械元件接入神经系统中。一旦失败，最轻的都是神智受创，痴痴傻傻度过余生。”

    陆知心中有了模糊的猜想，道：“你们找我来，是想让我将斯蒂芬妮留在这里？”

    孙秘书点头道：“正是此意。有她作参考，我们便能快速突破技术壁垒。”

    陆知犹豫片刻，道：“我得询问一下斯蒂芬妮的意见。”

    孙秘书面露喜色，笑盈盈道：“斯蒂芬妮那边我已经沟通好了，剩下的只要你点头便可，请跟我来。”

    说着，将陆知领到一间单独的实验室。

    斯蒂芬妮安静地躺在试验台上，损坏的金属右臂右腿已被卸下，金属内脏器官也被尽数摘除，胸腔里空空荡荡，一台自动机械臂正焊接心脏位置的电路。

    听到门口的动静，斯蒂芬妮偏过头，看了一眼，又躺回试验台上。

    陆知走到试验台边，轻轻抚摸斯蒂芬妮的头发，问：“想好了？”

    斯蒂芬妮点点头，咬牙道：“我要复仇，赵阀可以给我复仇的机会。”

    陆知暗自思考，若是将斯蒂芬妮带回学院，首先要解释清楚斯蒂芬妮的来历，获取学院的信任，这是其一。

    其二还要想办法为她补全机械身体，免不得又求到顾承佑那边，还不如把她留在这里省心。

    一来解决了斯蒂芬妮修复躯体的难题，二来也能帮助赵阀解决困境。

    思念至此，陆知朝孙秘书点点头，“好！斯蒂芬妮就留在你们赵阀，不过……”

    孙秘书心领神会，道：“你放心，斯蒂芬妮的脑机接口非常完善，不会出现任何意外。”

    斯蒂芬妮毕竟是投降过来的，陆知担心她某天死于微不足道的意外，到时候，一个简单的借口，比如说改造失败，就能搪塞过去。

    得到孙秘书的保证，陆知这才放下心来。

    赵修远满意地点了点头，沉声道：“算是赵阀欠你一个人情，你可以提出一个要求，或者从宝库中再挑选一件宝物带走。”

    陆知挑了挑眉，心下惊叹，“赵公子出手真是阔绰！”

    赵阀宝库他已经看到了，里面的藏品虽然很强，但暂时没有心仪的宝物，于是道：“先留着吧，等我想好了再说。”

    事情议定，赵修远挥挥手，示意孙秘书将陆知送走，自己向五楼行去。

    站在科研中心大门前，陆知驻足回眸，心想：“不知五楼之上的研究项目是什么。”

    孙秘书也不催促，安静侍立一边，直到陆知回过神来，才将他送上了越野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