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知大概明白发生了什么,视野被泪水占据。
都是自己的错,自己一头扎进了陷阱,这才连累了前来救援的宫城洲。
宫城洲轻抚陆知的头发,“别想太多,这个陷阱本就是给我准备的,是我连累了你才对。”
他的视线望向南方,声音重又变得轻柔,“你师娘快生了,我们回学院吧。”
苍白荒原。
哒哒哒。
通通通。
枪声连绵不绝,偶尔炸开大团火焰,终年不化的白色冻土在高热下缓缓融化。
数以千计的洪荒卫战士正与未知的敌人交战。他们将扳机扣死,炽亮的弹流如同钢铁长鞭,狠狠抽向四周。
天色昏暗,借助炮火转瞬即灭的光亮,勉强可以看清战场局势。
洪荒卫的敌人不是人类,甚至连生物都算不上。
它们是一团团鼓胀的黑色肉瘤,数以百计、长短不一的触手就是它们的手脚。
密集的弹幕轻而易举撕开肉瘤的身体,留下碗口大小的空洞。
每当被子弹击中,肉瘤表面飞快分泌出黑色的粘稠体液,用不了多久,新生的肉质就会将伤口填补起来。
除非将肉瘤完全炸成粉末,否则它们都会缓缓复原。
这些血肉的集合体,就是苍白荒原独有,被虚空力量扭曲的腐化生物。
洪荒卫的数量虽不少,但在无穷无尽的腐化生物面前,如同航行在深谙大海中的一片孤舟,单薄的防线随时会被撕碎。
防线中央支起一顶帐篷,充作临时的指挥部,旁边还有几顶小型帐篷,用作伤员休息室。
叶不弯盘膝而坐,一道道冰冷雾气如同在四周生成,向外扩散。
因为体力消耗过度,她的俏脸上涌起病态的潮红。
在叶不弯脖颈、胸腹位置,有大片焦黑痕迹。焦黑痕迹如同有生命一般,缓缓蠕动,变幻出尖锐的针刺,试图刺破皮肤,钻入叶不弯的身体中。
哗啦!
帐帘被掀开,寒风夹杂着冰雪涌入帐内,同时进来的,还有一身重甲的许浪。
“将军,弟兄们快顶不住了。”
叶不弯睁开眼,露出清澈透亮的黑色眸子。
“高欢大校呢?”
许浪咬着牙,道:“没看到,也许是因为风雪迷路了。”
按照预定的计划,高欢会带领手下的战士,从另一个方向发动钳形攻势,并且在两个小时之前,与叶不弯的军队会师,共同建立防线。
“很显然,我们被出卖了。”叶宁折也走进帐内,红甲表面有大面积腐蚀痕迹,俏脸上也沾染着片片黑灰。
叶不弯问,“我们还能支撑多久?”
许浪道:“能力者的能量都消耗的差不多了,战士的体能也到了极限,我怕……”
“就看你愿意付出多少伤亡了。”叶宁折咧开嘴,露出尖锐虎牙,“如果你能狠下心,打到全军覆没,我们完全可以支撑三个小时。”
许浪怒目而视,都到这个时候了,这个疯女人还不知收敛。
此次北伐的最主要目的,是建立一个永久性据点,就像环岛要塞一样。
三个小时有什么用?
把战士全部拼光,谁来守护北疆防线?
如果高欢没迷路就好了,两支军队轮番休息,应该能完全守住阵线。
即便是现在,许浪也不愿恶意揣度高欢的动机。
叶不弯默不作声,掀开帘帐,踏入风雪之中。
许浪和叶宁折互看一眼,也跟了出去。
叶不弯耳中充斥着枪声和爆炸声,放眼望去,即便战士们正浴血厮杀,防线仍被缓缓挤压后退。
她回过头,百米之外,矗立着一道高耸入云的扭曲黑线。
黑线并不是静止不动,而是如同长蛇般缓缓扭曲蠕动,黑线所过之处,隐隐有七色光晕流转。
这道黑线就是北伐的目标,空间裂隙,无尽回廊的出入口之一。
许浪上前一步,沙哑开口:“将军,该撤退了。”
叶宁折轻笑一声,“撤退?我们付出了多少代价才走到这里?整整三分一的伤亡!”
“你以为我愿意!”许浪瞪着通红的双眼,咆哮起来。
半个月的艰难行军历历在目,刨去最开始几天以重火力开路之外,剩余的时间,就都是拿人命在填。
在没有补给的情况下,重火力的弹药很快消耗光了,被抛弃在路上。
一路行来,数以千计的弟兄倒在了坚硬的冻土上,再也未曾醒来。
此时撤退,前功尽弃不说,又不知道该死多少人。
但许浪别无他法,原地死守,唯一的下场就是全军覆没。
他转而望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