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事。
清晨时分,陆知收拾行囊,发动感知能力仔细搜索一圈,却没能找到赵树下的身影。
陆知微微摇头,以赵树下的能力,只要他不想现身,自己也很难找到他。
转眼间又是天黑,陆知正搭建篝火。
“呜呜……”
熟悉的呜咽声从身后传来,赵树下远远坐着,极为乖巧,一双竖瞳不见凶戾,反而充满期待。
恍惚间,陆知似是看到赵树下在摇尾巴。
“真是个吃货,跟陆一一个德行。”陆知有些无奈地想着。
接下来的几天,赵树下白天失踪,晚上准时准点出现,大吃大喝一番,扬长而去。
二人之间虽然没有言语上的交流,但陆知感到气氛一天比一天融洽。
第七天的清晨,陆知睁开睡眼,愕然发现赵树下蜷缩在篝火旁,呼呼大睡,头发、眉毛、鼻尖上挂着晶莹剔透的冰凌。
赵树下耳朵动了动,对着空气嗅了嗅,陆知的味道让他感到熟悉和心安,又沉沉睡过去。
“也不怕着凉!”
陆知取出一件厚棉衣,轻手轻脚盖在赵树下身上。
赵树下抬了抬眼皮,轻声哼哼,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惬意地翻出肚皮。
陆知的嘴角轻轻上扬,他常与变异野兽打交道,深知他们的习性,赵树下这副姿态代表信任和依赖。
他无奈心想:“我这位便宜学弟到底是野性还是单纯?”
地铁城。
陈十一跨坐在窗台上,寒风呼啸而来,头发、眉毛上结出冰晶。
他的手指冻得红肿,拉开战术背心,颤颤巍巍掏出一支卷烟,皱皱巴巴,舍不得点燃,只在鼻尖下狠狠嗅了一下,小心翼翼藏进怀中。
他的左边脸颊上有一道鲜红的伤口,还未结痂。刚刚的战斗中,要不是他运气足够好,差点被蛛形虫切下脑袋。
陈十一探头向下张望,满眼是异虫尸体,层层叠叠,如同铺了一层紫黑色地毯。
回头看看,见二十来个人躺在地板上,横七竖八,挤在一起呼呼大睡,用彼此的体温对抗无孔不入的寒温。
他们是地铁城最后的机动力量,其中大部分人带伤,扎紧的绷带向外渗血。
陈十一吸了一口气,冰寒直刺肺部,顿感头脑清醒。
即便战斗结束,他也不能休息,必须时刻保持警觉,这是身为将军的职责。
一个月前,异虫卷土重来。
失去学院支援,地铁城军队节节败退,据点被一个个拔除。
不得已之下,陈十一率领残部退入地铁城,地铁城建筑九成处于废弃状态,成为天然掩体。
陈十一的抵抗不能说全无效果,只能说杯水车薪。
异虫明显进化了,用高康博士的话来说,短短两个月的时间,异虫体型增加了5%,速度增加了7%,甲壳厚度增加了11%。
陈十一不理解这些繁琐数据,他只知道,异虫正在变得更大、更快、更强。
他已经不对旧时代的工业垃圾抱有幻想,哪怕是学院武器,也需要三四个长点射,才能击穿异虫甲壳。
“臭狗屎!”陈十一忍不住低声咒骂。
向学院求援的讯息,陈十一每天要发送好几道,但学院那边依旧杳无音讯。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不过下午三四点的光景,天色却接近全黑,看来用不了多久就会再下一场大雪。
恶劣的天气不光让反抗军行动不便,也阻隔了和学院的通讯。
陈十一默默估算战士体力和弹药储备,轻轻叹了一口气。
若是三天内没有援军,地铁城恐怕就要失守了。
地铁通道中还挤着六七万居民,陈十一不敢想象,一旦失守,将会给他们带来什么样的结局!
陈十一满心绝望,闭上眼睛,徐奇的话在耳畔响起。
“从今以后,你就是将军!记住你的职责,保护好我们的家园!”
直到此时,他才真切感受到肩上的重量,像是一座大山,让他喘不过气。
“将军,您不休息一会儿吗?”
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传来,狗蛋哈着白汽,望向陈十一,眼神热切,他是第一次虫巢战争中少数幸存战士之一。
“睡你的觉去!”陈十一语气严厉,“我们还有……十八分钟休息时间。”
不管内心多么绝望,陈十一都不会表现出来,就如同他从来没在徐奇脸上看到过绝望一样。
“我们……快守不住了……是吗?”狗蛋的声音细若游蚊。
陈十一心脏抽紧,抬眼望去,不知何时,所有人都坐起身,直勾勾盯着自己。
他不自觉攥紧双拳,指甲掐进肉里也不自知。
“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