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知挑了挑眉毛:“你的意思是,这四个孩子都不是你的?”
赵氏道:“有什么区别?他们都是老冯的孩子。大哥儿今年已经十岁了,到了上学的年纪,我这个做母亲的,必须要把他的学费赚出来。”
陆知肃然起敬,为了养活别人的孩子,赵氏竟然连出卖尊严都不在乎。
陆知道:“老冯另一个妻子呢?怎么没见到她?不会跑了吧?”
赵氏道:“恩人你想多了,我还算有点姿色,可以出卖身体换些钱。大姐她年老色衰,只能去煤窑挖煤,比我辛苦多了。”
陆知心中沉甸甸的,像是压了一块巨石,沉吟良久,掏出一沓现金,轻轻放在床沿。
为了方便,他提前备了一点现金在身上。
赵氏眼角跳动,见那现金厚厚一沓,目测不下两千,即便放在老冯生前,也是一笔巨款!
“噗通”一声,赵氏又跪到地上,嘴里说着感谢的话。
“赵姐,不必如此。”陆知伸手,将赵氏扶起来。
赵氏哪里肯听,一直磕头,额头鲜血流淌。她忽然想到了什么,四肢着地,爬出帘幕,将四个孩子都拽了进来,“给我们的大恩人磕头!”
孩子们似懂非懂,跟着小妈一起磕起头来。
直到察觉到陆知神色尴尬,赵氏才让孩子们站起身。
陆知摸摸最年长的男孩子的头,问:“你叫什么名字。”
大男孩看了看小妈,见她点头鼓励,怯生生回答,“冯不悔。”
陆知轻声念叨:“不悔……”
心想:“冯本初啊冯本初,难道十年前你就料到如今下场?你一死百了,倒是痛快,你的爱人,你的孩子,却要为你赎罪!”
陆知忽然回忆起一个细节,技术开发局给虫子样本开出七十万天价,但对冯本初的尸体没有给出任何报酬。
这只能说明两点,要么学院认为冯本初的变异没有研究价值,要么已经全面掌握了该类变异技术。
究竟哪一个原因才是真相?
陆知告辞赵氏,起身离去,目光一扫,看到一个熟悉身影。
白象仪提着半瓶酒,时不时仰头猛灌一口。
只见他形容枯犒,衣襟和袖口布满褶皱和污渍,眼中时而迷茫,时而跳跃仇恨火焰。
这家伙要去哪儿?
难道想为难冯家遗孀?
陆知心生不祥预感,悄悄跟在白象仪身后。
白象仪漫无目的地游荡,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一直绕着冯家矮棚转圈。
酒精灼烧神经,眼中景物一片晃荡。
恍惚间,他看见微风吹起刘海,戚薇儿眯着眼睛,朝自己微笑。
白象仪道:“嘿,漂亮的妞,睁开眼睛,让小爷瞧瞧。”
戚薇儿道:“呸,死变态,滚远点!”
白象仪道:“淑女一点!这么彪悍,小心嫁不出去!”
戚薇儿道:“尊敬的队长大人,您还是担心一下您自己吧,整天吊儿郎当的,怕是只有瞎子才能看上您。”
白象仪道:“呵!我这么帅,又这么强,追我的人排到学院外。”
戚薇儿道:“据我所知,您是母胎单身,不是吗?”
白象仪道:“额,好像确实是这样。”
……
白象仪细细回忆,好像从未见过戚薇儿的眼睛,那深深藏在刘海后的瞳孔,是不是如同黑宝石般宁静瑰丽?
白象仪忽觉左臂传来灼痛感,低头一看,绑在大臂上的红色绸缎被风托起,轻轻摇摆。
这红色绸缎是戚薇儿亲手裁剪下来,人手一条,当做红袖添香队标。
跳跃的红色,深深刺痛白象仪心脏。
“嘎嘣!”
理智弦崩断,白象仪面容扭曲,恨声道:“冯本初!你该死!你们全家都该死!”大踏步向冯家矮篷走去。
当愤怒和仇恨占据了上风,理智就再也没赢过。
眼前光影一闪,一个人影拦住去路。
陆知冷声道:“白象仪,别做傻事!”
“滚!”
白象仪咆哮出声,右手按向陆知胸膛,掌心火焰跳动。
陆知站立不动,直到火焰临近身前,踏前一步,肩膀一贴一靠,将白象仪撞飞。
白象仪歇斯底里,叫道:“连你也要阻拦我!”
陆知道:“我很理解你的心情,戚薇儿和戚锋是你的朋友,同样也是我的朋友。”
话锋一转,“不过,理解不等于支持。罪不及家人,冯本初再怎么罪该万死,他的女人和孩子都是无辜的。”
白象仪颤声道:“没了……什么都没了……冯本初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