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燚挥挥手，“少来这套，滚一边站好，我兄弟待会儿有话问。”
那些人立刻小跑着站到一边。
陆知凑到冒燚耳边，悄悄问：“这些都是些什么人？”
冒燚哦了一声，道：“都是些黑市商人，手底下产业估摸着有个几百万吧，太小的我看不上。”
说着，一一指给陆知，“他是食物贩子，他是军火贩子，他是药品贩子，他是……”
冒燚每点到一人，那人便点头媚笑，满脸受宠若惊表情。
陆知大吃一惊。
几百万？
放在以前，这是陆知几百辈子都赚不到的财富。
冒燚哈哈大笑，道：“别看他们人模狗样，但我们钢铁余烬才是最大的黑市头子，拿捏这些个小卡拉米还不是轻松惬意？”
陆知对冒燚的豪富，有了全新认识。
待所有人到齐了，陆知详细询问货物种类和品质。
他虽然拿到三十五万巨款，但和天价债务相比，仍是九牛一毛。
陆知不再是荒野上游荡的他了，学过古典经济学之后，他知道，这个世界上还存在利息这种东西。
不论叶不弯开出的利息多么便宜，乘以一百五十万基数，也足以让人绝望。
陆知再三推敲，选定一批临期食物。
临期食物，是接近保质期的食物。
荒野流民哪怕是腐肉都可以生吃，临期食物对他们来说，跟来自天堂的美味没什么区别。
当然，最关键的是，价格只有新鲜食物的五分之一。
陆知又挑选一批抗辐射药剂和二手军火，一共花去接近六万块，先行送往地铁城。
“兄弟，你可真是……谨慎！”
冒燚本想用“抠门”这个词，但话到嘴边，又强行转弯。
陆知将二十八万划入叶不弯账户，手头上只留下一万，留着备用。
一切安排妥当，陆知松了一大口气。
告别冒燚，陆知返回技术开发局，想了想，原路折返，在路边小摊上买了一篮新鲜浆果。
站在特殊病房前，手按住门把手，心脏狂跳不止，深呼吸好几次，这才平复心情。
推开房门，见小家伙正倚在床上，大眼睛盯着窗外，瞳孔中倒映出片片飘雪。
陆一很喜欢下雪，喜欢在雪地上奔跑，喜欢堆雪人，喜欢偷偷捏几个雪球，趁哥哥不注意，塞到他领口里。
可是现在，看着漫天飞雪，陆一却高兴不起来。
她期待的不是雪，而是和哥哥依偎在一起。
忽听一声轻柔呼唤：“陆一……”
陆一扭过头，瞳孔没有焦点，只见一个模糊人影站在门口，似有些熟悉。
又听道：“怎么啦？不认得哥哥了？”
陆一眨眨眼，再眨眨眼，那人影终于清晰起来。
“哥！你回来啦！”
她大叫一声，掀开被子，跳下床，噔噔噔跑来，扑入陆知怀中。
“哥，我讨厌你！”
说着，“呜呜呜”哭起来。
陆知轻拍她的后背，“乖，不哭。外面冷，赶紧回床上。”
陆一哭的更大声了，肩头一耸一耸的，双手死死环住陆知脖子。
陆知抱起陆一，抚摸她的头发，安慰道：“我不是回来了嘛，乖，听话，不哭了。”
陆一脸埋在陆知脖子上，闷闷道：“不行，你得答应我，以后不会丢我一个人。就算要走，也要征得我的同意。”
“好好好！哥哥答应你。”陆知又是心痛，又是好笑，“小家伙长大了，都开始管起哥哥来了。”
陆一抬起脑袋，泪眼朦胧，颤声道：“我一个人……怕……”
陆知身体一震，只觉心脏融化，道：“不会的！这辈子我都不会丢下你！绝不！”
“真的？”
“真的！”
陆一盯着陆知双眼，梨花带雨，道：“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陆知与陆一拉钩，道：“一百年不许变。”
如同拎小猫般把她拎回床上，将被子盖得严严实实，道：“你的病情才刚刚好转，千万不能着凉。”
“好！”
陆一乖巧躺好，只露出一双眼睛，她一手抓着被子边缘，另一只手伸向陆知，“哥，你惹人家不开心了，所以，人家要礼物！”
陆知轻轻在她额头上一弹，将果篮递过去。
陆一双眼发光，一脚踢开被子，跪坐在床上，小手抓起浆果，轮流往嘴里塞。
陆知无奈摇头，只得将被子披在她身上。
浆果不甜，水分也不多，但陆一却吃得啧啧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