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你个夯货!”孙悟空气急,抬棍要打,被明了拦下,示意他眼前还有个真妖怪呢。
她低声对孙悟空耳语几句,随后拉着他退后,一声不吭地看着唐僧与「老翁」交谈。老翁一个劲问唐僧是否见过他妻女,唐僧不肯说谎,只得道出实情。
老翁闻言哭道:“你这慈悲的出家人啊!怎么纵徒打杀我妻女?枉我一家好善斋僧,诵佛念经,怎料竟死于佛爷之手啊!”
「悲伤诉妻女」
话音才一落地,天上便飘来一道佛旨,唐僧一看,只见上面写着八个大字:恶徒不除,难取真经。
这正对上诗的最后一句!
众人回头,竟见那老翁两爪成钩逼近唐僧,面目狰狞。孙悟空大叫一声,挥起棒子,却听见唐僧厉喝:“悟空!休要再伤人命!”
孙悟空不敢置信:“师傅!”
沙僧道:“师姐诗中所言无不应验,这老翁定是妖怪,师傅为何不让师兄打死?”
“你残杀好人,佛祖也不容你。”唐僧捧着「佛旨」阿弥陀佛——他竟然信这从天而降的「佛旨」,也不信三个徒弟。
“就是!”八戒道,“哪那么巧的?师姐写什么,就来什么?这老翁说不定也是师哥师姐变化出来的,好让师傅相信前两个也是妖怪。”
这回不仅是孙悟空气了,连明了和沙僧也咬牙切齿。更可气的是——
唐僧竟然信了!
孙悟空:“师傅若执意信这佛旨,我们便去灵山问问去!走!”
八戒叹道:“这事儿弄的…师傅又去不成灵山,你们两个问完了,回来怎么掰扯还不是…”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明了对着他打开了风瓶的塞子。一阵狂风过后,他再次化作了流星。
紧跟在他身后的是一声怒喝:
“那你去灵山问!”
唐僧的僧帽被吹歪,他绷着脸扶正,对上那狰狞似鬼的「老翁」,只以为是悲伤过度的缘故。
不料老翁步步紧逼,竟当着几个徒弟的面将唐僧抓走。唐僧大惊,却只来得及留下一道惊恐的惨叫。
孙悟空本想上前搭救,明了按住了他,也按住了着急的沙僧。
“师傅不吃个亏,怎么知道妖魔的厉害?他听信谗言冤枉师兄,我必要他吃吃苦头。”
…
唐僧被抓回白骨洞后,见洞中骷髅遍地人皮成山,吓得是左颠右倒连滚带爬。
这一刻,他才相信悟空和明了。
那妖怪自称白骨夫人,以人血为食。刚要捉住唐僧吸其精血,洞外却传来一阵轰鸣欲裂的震动。
唐僧大喜。
白骨精大怒,将唐僧捆了。
“好一群阴魂不散的妖怪!看我不将他们通通摄来!”
她一出去,就再没回来。
等来的是他的三个徒弟。
孙悟空上前为唐僧解开绳子,笑道:“师傅,这回你总该信俺老孙的火眼金睛了吧?”
唐僧本心怀愧疚,听他这么一说,当即想起这仨徒弟竟眼睁睁看着他被妖怪捉走,难道就是为了让他相信那老翁是妖怪?
好啊,好一群劣徒!
孙悟空正扶着他往外走呢,才看见明亮天光,就冷不丁被他一把推开,往后趔趄了几步。
“师傅?”
“你走,我不要你做我徒弟。”唐僧的态度竟比前两次还要坚决。这回恐怕是观音菩萨出面,也难改他的决心。
沙僧不解:“师傅分明已经知道那一家三口都是妖怪所变,为何还要撵走大师兄?”
明了冲孙悟空道:“师兄,师傅叫你走,你走就是了。”
“师妹!”孙悟空急得抓耳挠腮,不知道她在添什么乱,“老孙走了,这一路艰险,若遇上妖魔鬼怪,谁来保护你们!”
“我命由天定,该是哪个妖怪蒸了煮了,也不关你的事。”唐僧口气冷硬。
明了闻言更是乐开花,凑到孙悟空跟前道:“没听见师傅说吗?西天路遥,你纵救他千八百次,也不如他救自个儿一次。”
“可我头戴紧箍,若是念起那咒,就是隔着十万里也是疼的。”
唐僧见孙悟空还不肯走,冷言道:“你是怕我言而无信?”
“悟净,取纸笔来。”
唐僧接过纸笔,竟真写下贬书,言明与孙悟空断绝师徒关系,不再相见。
…
孙悟空捏紧贬书,双手颤抖。平日挺直的脊背似乎一瞬间佝偻下去。他陷入漫长的沉默。这沉默很重,压得他无法抬头,恍惚间,他又回到了那五百年,寂静和大山一并桎梏着他。
明了张了张嘴,但还是没有开口挽留。
她只是上前:“师兄,你该回去看看。这一趟,未必是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