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没说!”
“哟,想要的不止一点!要你先欠着,以后给的更多。”
两人你来我往地唇枪舌战,把话彻底摊开后,有种破罐子破摔的轻松感。
鹿沅之垂下的嘴角微上扬,她打开手机,界面缓慢跳转,显示她最后看的一个帖子。
坐在她身边的毕笙偏头,正好看到帖子的标题,毕笙一愣,无意识地念出:4楼老灶火锅有杀人犯
刀永思缓口气的空档,皱眉接上毕笙的话:“那个帖主……有点失去理智了。”
“他的侄子被咬,变异了,有人就出手把他侄子那个了,这个人的精神状态好像就有点不正常。”
杀人了……
你们杀人了!
他们会变回来的,他就是生病了!
你们都是杀人犯!
等着,你们等着——
活到现在,还有心情在网上发评论的只有三种人:迷茫疯癫党,乐观咸鱼党,无惧砍杀党。
第一个发癫,第三个发疯,中间那个顺水摸鱼,当和事佬两头劝。
商场里最多的恰巧是第一个和第三个,没多少人精神稳定,他们在帖里狂喷帖主,“好心”警告他藏好。
住在高楼里,防盗门一关,远离危险的居民用不解的语气劝告,没必要啊,他就是太伤心了……
刀永思的絮叨一顿,她突然转过头盯着鹿沅之:“你不会因为这个帖主的话……有心理阴影了吧?”
“你们不觉得很恶心嘛,在动手的时候?看着它们,”鹿沅之把手机平放在桌上,她哽了一下,“看着它们脸。”
甚至不是由于恐怖谷效应,因为他们都知道,这些丧尸曾经确确实实是人,和他们一样的活人。
刀永思哼了一声,她的目光敏锐犀利,微微眯起:“鹿沅之,你太容易心软了,道德感还挺高……”
“其实我有点。”毕笙低声说。
郝斌犹犹豫豫地举手:“那个,其实我也……每次我哥拿斧头那啥,我都不敢看。”
高瑞阳轻咳两声:“嗯,我也是,”他看到女友的眼神,连忙找补,“可能因为我一直拿的是拖把,防爆盾之类的东西,没什么攻击的实感,所以……”
刀永思爱怜地拽过男友的耳朵,把他脑袋按在自己的肩膀上:“胆小鬼,咋不早说。”
左看右看,郝若有些郁闷地摸了摸鼻尖:“好家伙,最后就我俩没道德啊。”
“滚!”刀永思对郝若翻了个白眼,她恨铁不成钢地一个接一个看过去。
“怕什么,我们又没做亏心事!记住,死的不是——好吧,它们已经死了。总之,人的目光都是朝前看的,能活着到现在,是咱走字儿,要继续保持。至于丧尸,甭管它们什么样,之前是个啥,反正撞在我们刀上的都不是人!”
鹿沅之的下巴抵在桌上,她仰视慷慨激昂地挥舞手臂的刀永思,鼓着脸颊笑起来,语气稍忸怩:“那,那我有点担心,要是没人来救我们该怎么办?”
趴在桌上的鹿沅之,只露出俏丽的娃娃脸,又是这样依赖的眼神,消去了平时因身高产生的距离感。
刀永思的脸一红:“别怕,那个,我、我们都在这呢,你看这么大的餐厅,有吃有喝……”
抬手捂住脸,无奈地叹了口气,郝若推开凳子起身:“厨房有吃的,我去煎牛排,谁要吃?”
他实在不想看到一个跟他身高差不多,打起丧尸比谁都猛的队友对另一个女队友施展美人计的画面,简直辣眼睛。
被迷得晕晕乎乎的刀永思被高瑞阳拉到另一张桌子上,远离放电的鹿沅之,郝斌小碎步跟着他哥跑向后厨。
鹿沅之的脑袋一歪,倒进毕笙的臂弯里:“我好高兴。”
大家都有小心思,但每个人都很好。
他们都是普通人,涉世未深的学生,经历这些闻所未闻的危机困难,有迷茫和恐惧都是合理的。
在这种压抑的大环境下,一味地把坏果实塞进肚子里,任由它腐烂发酵,只会造成个体精神意义上的毁灭。
“我原本只想偷偷和你说的,”鹿沅之轻声对毕笙嘀咕,“刀永思好像很喜欢我,脸红了耶。”
她原本没打算向其他人倾倒负面情绪,毕竟——鹿沅之仍没有摸索到他们相处的边界。
可刀永思太敏锐了,她的坦荡让鹿沅之不由自主地吐露那些脏脏的,让人不高兴的话。
然后毕笙接过杯子,也吐出一些原本不好意思告诉别人的自我,接着是郝斌、高瑞阳。
经历过漫长相处,并肩作战很长一段路的六个人,竟然才在“方桌会议”正式了解彼此。
忍不住搓了搓鹿沅之的脸颊,毕笙憋笑:“是你太会撒娇了!”
洋娃娃似的女生将近一米八,她总是抿着嘴唇,晶莹的眼珠没什么情绪,像一只不亲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