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还是默认了自己的纠缠,给出原由:“她是因为救我才……”
“行了,我不是来听你说原因让你煽情的,我的意思是——你,离她远点儿。”
显而易见,面前的人在十分里有十分的不耐烦,没什么耐心给他。
“为什么?”
季复喧没有给出答案,而是顺势抛出个条件让对方解决。
他说:“只要你给出让我信服的理由,我就离开。”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几个字:“行,去天台说,那里没人。”
季复喧摊手,做出“请”的动作。
晾在钢架上的白色床单狂舞,呼啸而过的冷风在耳中留下不停歇的“隆隆”声。
她的声音被盖去不少。
“你闯入康林药店并破坏一个案件的关键线索是无法预料的事,所以这不怪你。”
“但是你知道那个案子谢队他们跟了多少年吗?从云南边境追到林芝,好不容易找到的线索……”
因为他功亏一篑。
因为救他中弹,生命垂危。
面前的人说,子弹再偏两分她就没命了。
“总之,抓住盯梢的人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你在她身边只会碍事。”
她在竭力压制自己的怒火,尽量保持平静。
季复喧尚且还在错愕中,反射弧绕了几圈后才给出反应:“你的意思是要她去引出那些DU贩?”
“是,所以请你马上离开她,”她轻咳两声清了清嗓,继续道:“你的伤情报告已经存档并案,在那伙人抓到之后会一一厘清他们的罪数,需要配合时会联系你。”
“既然这样的话,那在她出院前我更应该在她身边,保护她。”
即使谢禾雨不需要。
他或许算不上有多了解谢禾雨,但他知道在她心里、在他们这样的人心里,使命永远大于生命。
他终究是没那么多大义,只是自私地希望谢禾雨能远离危险,一生顺遂。
他撂下话便迎风而去,多少带着些奋不顾身的坚决。
唯留身后人被吹散的声音长久沉浮于心头:“你保护得了她吗?我知道你,也看得出你在想什么。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没有结果,甚至都不会有开篇的序言。
他何尝不知。
——
今日最高温不过3℃,站在街边冻冻清醒也好。
回顾短短一个早上,想了什么、说了什么,他自认为有必要跳进冰湖洗洗脑仁。
还什么“保护谢禾雨”,也不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更别说什么“再进一步”、“没结果”、“……”,简直是脑袋短路。
季复喧就这样咒骂式检讨自己,最终在冷空气的助力下收心。
再见已是万幸,莫再多奢望。
他告诉自己。
街角的余雪估计到午后都无法完全消融。
环顾四周后,他的注意力集中在对街的一商铺。
两个孩子在藏文与汉语同注的牌匾旁打闹,他们的家长也就是这商铺的主人对其视若无睹,忙着清理货物。
巧合的是,这个忙碌的店主,正是住在307的那个中年女人、刘辉的邻居。
很快,季复喧就被她发现了。
她放下手中的箱子缓缓站起身,向前挪动两三步,似乎是在分辨他的身份。
正要上前打个招呼,但看她的反应并不需要多此一举——她匆匆忙忙把两个孩子揪回店内,关门打烊。
连牌匾和部分货物都敞在门外,顾不得收回去。
她在怕或者躲什么?季复喧百思不得其解。
杀害刘辉的人还没找到,因为警破案的关键在作为目击证人的她身上。
而她在距案发过去的半月里,不肯作出一言。
站在街头空想无用,他去另一家商铺买到暖水袋便折返回去。
去解决一件不足以被在意的小事。
病房里虽然有暖气,但谢禾雨手上的点滴不会升温。
这些冰冷药物顺着血管而行,一滴接着一滴,用不了半个小时,就能将手腕和小臂冻得发疼。
季复喧也是问过隔壁病人家属后,才知道还有暖水袋捂热药管这样的办法。
至于药物受热会不会发生质变,他又去找了医生询问,还顺带将谢禾雨的餐食宜忌了解清楚。
——
触碰到她冰凉的指尖,放置暖水袋的一双手迅速缩回。
这一细微动作,被谢禾雨尽收眼底。
不过一瞬,他的右手手腕就被死死钳制。
他稍有迟疑,凝视着面前人的眼睛,心脏狂跳,全然不受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