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梦境吗?
她从坐着的椅子上起身,环顾四周。
想起来了,这好像是小的时候,爸爸妈妈经常带她去的游乐场。
那个时候爸爸妈妈还没有那么繁忙的工作,只是维联会的基层成员。每到寒假、暑假或者比较长的假期,爸爸妈妈都会问道:
“璐璐,想出去玩吗?”
于安璐就会回答:
“想!”
这时,一家人就会不约而同地叫出这个游乐场的名字。
于安璐默默地向前走着,周围是锈迹斑斑的娱乐设施,有的已经倒塌了一半,有的已经断裂破碎,有的上面图案模糊不清,被镀上了属于岁月的灰暗。
她伸手抚摸游乐园内的旋转木马,沾上了厚厚的一层灰。
突然,小孩子的笑声响起。
开始是一个,后来出现了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象征着童真的欢声笑语在这一刻格外诡异,死寂一片的游乐场瞬间变得热闹非凡,喧嚣的噪音中,于安璐呆呆地站在原地。
她的耳边充斥了人们玩乐笑闹的声音,眼前的场景却是破败不堪、空无一人的残垣断壁。
这种割裂让于安璐现实中持续数日的头晕再次发作起来。她的眼前天旋地转,她仿佛看到了昔日游乐场热闹的场面近在眼前,却好像被扣在一个半透明的玻璃罩里,始终无法看得真切。
世界维护与联合协会,是属于世界人民的政府。
这个组织的成立初衷,便是为了全人类的福祉而奋斗。
而作为高级官员的于俊和梅问雪,每天都要处理各种各样繁琐的、来自于世界各地的事务。
于安璐十三岁那一年,她的父母获得高级官员资格,全家搬家到了维联会东方大陆总部所在的兴源城。从那一年开始,爸爸妈妈开始三天两头地出差、晚归,在繁杂的工作中见缝插针地陪她。
两年后,于安璐以优异的成绩考入维联会名下东方大陆第一军事学校。她将在这里作为学生学习三年,而后她将加入维联会所属军队,以预备役军人的身份继续学习和训练。
军事学校的管控相当严格。于安璐一年的时间里,只有寒暑假的时间可以回到家里,这使得一家人更鲜有机会聚在一起。这次三人一同参加祈神仪式,已经是两年来唯一一次一家人一同外出的活动了。
繁忙的生活中,于安璐很难分出多余的精力去思考这些事情。但是闲下来的时候,她还是会不免怀念过去的那些美好。
她总是会想,是不是那一年,爸爸妈妈没有选择申报高级官员资格评定,他们一家就能像普通的人家一样平淡而幸福地生活?是不是那一年她没有选择报考东一军校,她就可以做一个普通的高中生,还可以体验从前的那种无忧无虑的快乐?
“要是……能回到过去就好了。”
在于安璐即将陷入晕厥的时候,她的脑海中只剩下这一句话。
这句话似乎为一切按下了暂停键,她的右手心放射出绿色的光芒,那些敲打着耳膜的吵闹和强烈的晕眩感骤然停止,她又回到了梦境刚开始的地方。
于安璐坐在长椅上,站起身。
她扶着自己的头,不可思议地看着周遭。
她醒了吗?
不。没有。
于安璐狐疑地打量着自己的右手心,似乎还在隐隐发着绿色的光芒,这让于安璐想起了她在祈神日看到的世界树。
一般情况下,当人类在梦中意识到自己在做梦时,都会立刻被梦境世界驱逐,也就是清醒过来。
但是于安璐没有。
她突然后知后觉地有些害怕。
难道……她无法离开这个梦境?
于安璐闭上眼,她想起上一次跌入这样的梦境,似乎也是自己记忆中的场景。
只是……从那里出来后,她便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她究竟是梦到了什么。
那次的梦境,似乎从她的记忆中偷走了什么。
会不会……这次的也是呢?
于安璐睁眼,细细地打量着四周的一切事物。
她看到场景的远处,似乎有着黑色的、似乎是被什么东西腐蚀掉的痕迹。
这使于安璐更加确信,这场梦境也是她的某段记忆,并且,这段记忆在梦境结束后,也会被偷走。
既然这样,或许她用什么方法守护住这段记忆,就可以从梦境中离开?
她开始细致地观察场景的每一处,在记忆中检索有关这场游乐场的所有。
“这座旋转木马,是我和妈妈一起坐的。小的时候每次来我都一定要坐这匹带翅膀的小马,哪怕等上半天也一定要坐这一匹。”
“这棵歪脖子树,小的时候我在这里爬树,别的小孩子都能爬得上去,只有我试了好多好多次还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