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的时候,二叔打电话来说事情没办好,银行那边需要有傅司的签字,他得先回来一趟让傅司签字,然后再回到银行办手续,考虑到柳秘书的嘱附,魏沉沉洗完碗后没有立刻离开,坐在沙发另一头休息。
两个人一东一西,隔着两个沙发位的距离,安静又和谐。
出门的时候,忘记带感冒药了,所以这会儿放松下来后脑袋犯晕、浑身发冷,止不住连打了几个喷嚏。
“阿嚏!阿嚏!”
一直坐在一旁沉默翻阅文件、不时拿笔勾勾画画的傅司,凝眸朝她看过来。
魏沉沉捂着鼻子和嘴,露出一双水盈盈的眼睛,歉疚地解释:“不好意思啊,我是不是吵到你了?”
傅司保持着一动不动的姿势,眼皮略抬了下:“怎么了?”
“哦,没什么。”魏沉沉摇头,不以为然:“可能是昨晚冻到了。”
傅司撂开手上的文件,施然起身,顷长的身影立在房内,完全挡住了魏沉沉的视线。
魏沉沉目瞪口呆地看着傅司像一座山一样朝她压过来,呼吸都紧张地停止了,上身本能地往后退缩,却感觉后脑勺一轻。
傅司托住了她的后脑勺。
魏沉沉:……
“别动。”
他说。
惑人的嗓音像是蝉翼扑雾般好听。
近在咫尺的一张冷峻脸,让魏沉沉心一下跳到了嗓子眼儿,眉宇硬朗、黑眸深邃……有些人的脸天生就带有蛊惑人心的能力,一个眼神就能让人放弃抵抗缴械投降,魏沉沉明明已经拼命克制了,大脑还是在十几秒之后不可控制地陷入瘫痪,睁大双眼,咽了咽口水,像只听话的小鹿,乖巧地纹丝不动。
那双曾经被魏沉沉明里暗里观摩过无数次的手,没有预兆地贴在她的额头上,和想象中的几乎没有区别,干净清爽、微凉入心。
傅司直起身体,抿了一下唇:“你发烧了。”
“嗯,我知道……”
魏沉沉轻声应着,捂着胸口恋恋不舍地收回遗落在傅司脸上的视线:不仅烧的厉害,心跳的也厉害。
跟万马奔腾碾过一样。
“吃药了么?”
“吃了。”
魏沉沉在傅司迫人的目光注视下,心虚地补充:“吃了早上的,中午没吃,走的时候匆忙,忘带感冒药了。”
傅司一言不发地看着魏沉沉,眉宇间慢慢蹙起一丝异样,却又转瞬即逝,平静地转身朝门口走:“在这呆着,我去买药。”
“不用了不用了。”魏沉沉蹭地起身跑过去,先一步开了门,回头冲傅司笑眯眯:“二叔刚刚不是打电话说有个文件需要你签字么,估计他快回来了,还是我自己去买吧。”
魏沉沉没有给傅司开口的机会,飞快地溜出了门,直到出了长廊,她才长舒一口气,自从遇到傅司后,她的反应总是慢人一拍,这回总算在速度上扳回一局。
可人是跑出来了,心却留在原地,满脑子都是他刚才摸她额头时的一脸关心的样子。
魏沉沉摇了摇头,心想大概可能是真的烧糊涂了吧。
……
魏沉沉爱笑,这个特点从小就有。
大家都说:爱笑的女孩,运气不会差。
魏妈也说:伸手不打笑脸人。
不管哪一种,最终的意思都一样——继续笑!魏沉沉长这么大,也从来没怀疑过她这种爱笑的运气,比如一群小孩子去街口的小卖部买吃的,老板娘总是会多塞给她一个棒棒糖,顺便再夸上一句:这小姑娘笑起来真好看!
小学一年级开学的时候,老师要挑选班干部,挑来挑去挑中了魏沉沉:“这孩子总是笑嘻嘻的,一看就是好苗子。”
但魏沉沉并不是那种智商拔尖的孩子,所以成绩也一直不上不下,以一种非常稳定的姿态保持着中等水平,但她人缘特别好,男孩女孩都喜欢拉着她一起玩,还愿意听她的话,这对老师来说是唯一的欣慰了,因为老师挑选的是纪律委员。
这个纪律委员的头衔一直持续到高二,因为高三的时候,她转学了。
总体来说,学生生涯一直好运相伴,比如高中住校时,班主任喜欢烹饪,会把自己做的菜带给她吃,偶而还会把她拉回家里吃饭……
魏沉沉一直觉得,她后来之所以喜欢自己做饭,并且手艺还不错,跟高中时期的班主任有着很大关系。
这次来中仁医院虽然也只有两天,但因为她总是笑眯眯的,而且她照顾的“病人”又很特殊,所以护士的小姐姐也都认识她了。
魏沉沉担心感冒传染别人,经过护士站的时候,找护士小姐姐借口罩,护士小姐姐直接给了她一包没拆开的口罩,足足有十个,还笑着说:“等这些用完了,你感冒也就好了。”
魏沉沉道了谢准备走,被护士拉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