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筋角材、治疗刀剑创伤的金疮药,乃至……善于营造海船的工匠,熟悉西南瘴疠之地的向导。这些,都需要通过货栈的渠道,暗中收集、转运。”
燕青是何等聪明之人,立刻明白了琼英的深意。这“四海货栈”,明是商行,实则是为他们未来“另觅江海”的大业储备战略物资和人才!
“燕青明白了!”他神色一正,“道长放心,此事包在我身上。定让这‘四海货栈’,名副其实!”
有了燕青这位得力干将的加入,“四海货栈”的筹备进展神速。燕青利用其高超的交际手腕和卢俊义留下的资金,很快便在郓城码头附近盘下了一处不小的店面和人手,挂上了“四海货栈”的招牌。他本人则化身为人脉广阔、精明能干的年轻掌柜“燕七”,与各路商贾、牙行、乃至官府小吏打得火热。
货栈明面上的生意红红火火地开了张,暗地里,燕青也开始利用商队往来的便利,将琼英所需的各类物资和信息,悄无声息地纳入流通网络。
一切都似乎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这一日,货郎孙二急匆匆地通过暗号求见琼英,带来了一个令人不安的消息:他前日在邻县贩货时,偶然听到几个操着河北口音的客商在酒肆密谈,言语间似乎提到了“张清”、“飞石”、“隐患”等词,还隐约听到“若能除了……大功一件”之类的话。等他再想细听,那几人却警觉地散去了。
几乎同时,客栈伙计周五也传来消息,之前那两个关心前线战事的“东京绸缎商”再次出现,这次还带了一个面色阴沉、手指关节粗大的同伴,不像商人,倒更像……军伍中人。
琼英将这两条信息与卢俊义信中提到的“军中隐患”联系起来,一股寒意顺着脊背升起。
针对张清的暗流,并未停止,反而似乎从军中蔓延到了后方!
她立刻找来燕青,将情况告知。
燕青闻言,俊朗的脸上也蒙上了一层阴影:“道长,看来有人不死心,前方难以下手,便想从后方寻找机会,或者……制造事端,引张清哥哥入彀。”
“我们必须提醒张清,更要查清这些人的来历和目的!”琼英斩钉截铁道。
燕青沉吟片刻:“消息传递需要时间,而且难保途中不出纰漏。至于查探这些人……或许,可以让我去会会他们。”
琼英看着燕青,知道他艺高人胆大,但依旧叮嘱:“务必小心,以探查为主,切勿打草惊蛇。”
燕青自信一笑:“道长放心,燕省得。”
当夜,燕青便化身夜行人,悄无声息地潜入了那两个“东京绸缎商”及其同伴下榻的客栈。
然而,他带回的消息,却让琼英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那三人极为警觉,我未能靠得太近。但听他们零星交谈,似乎……并非田虎或王庆的人。”燕青神色凝重,“他们提到了‘太尉府’,还有……‘一劳永逸’。”
太尉府!高俅!
琼英的瞳孔骤然收缩。
竟然是高俅直接派来的人!他们的目标,恐怕不止是张清那么简单!“一劳永逸”……他们是想彻底斩断梁山未来的臂助,还是要制造一场足以让梁山万劫不复的“意外”?
风雨欲来,暗处的毒蛇,已然露出了狰狞的毒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