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主说,以后会有别人的肩膀成为她的依靠。
可是她连活下去都成了问题。
不会再有人像家主那样是她转过身就能扑进怀里的后盾。
她抿了抿唇,转身的瞬间一怔。
青年嘴里含着牙刷,银白色碎发顺毛地耷拉在眉眼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身家居服,俊美的脸庞没有遮挡物。
“重吗?”
“废话。”
“噢,那你加油。”
“?你不是过来帮我搬的吗?”
“咕嘟嘟嘟……”五条悟刷牙中,口齿含糊,听不清说了什么。
眼见他大步流星地不顾她,并菲柜子气不打一处来,只能吭哧吭哧自己把床褥搬进去。
可恶的五条悟。
还真把她这里当成他家了啊。
最讨厌自来熟了!
她不忿的脸扭曲了下,气呼呼地在主卧的地上铺了一层榻榻米,动作幅度很大,刻意撞了下走过来的五条悟。
下一刻,他顺势捉住她的手臂。
她瞬间抬眼,心头一紧。
撞进微垂的蓝眼睛里。
“干嘛?”
“先别动。”五条悟轻声,抬起手。
她眼睫一颤,下意识肩膀往后缩。
对方的脸越来越近,修长的臂膀虚虚环住她,呼吸洒到她颈侧。
目光相撞,呼吸交缠。
他的体温变成红色一路蔓延开她的脸。
等下。他要做什么……???
离这么近不会是要……
“那个那个……我我还没准备好……”她抬起双手挡在脸前,滚烫的血液窜到全身,就快令她呼吸不顺。
“什么准备好?”
话音落下时,五条悟的手已经放到她颈间的项圈上。
灵活的开锁声落下,并菲柜子立刻放下手,眼神迷茫了瞬。
“不用再戴这个啦。”五条悟丢开项圈。
并菲柜子一怔。
眼前闪过白影。
五条悟动作奇快地躺到床上,就像生怕她跟他抢这张床一样。
他躺上去后,发出舒适的喟叹声,伸了伸懒腰,抱着枕头盖好被子,迅速闭眼。
“晚安。”
“……”
主卧留了一盏柔和的台灯亮着。
并菲柜子瞥了眼地上闪烁红色小光点的项圈,伸手关了台灯。
然后侧对着五条悟躺到榻榻米上。
深夜里,房间窗外静得能听见呼吸。
并菲柜子摸到空无一物的颈间,项圈的禁锢感仿佛还在这里。
“……五条悟,你为什么答应跟我结婚?”
几秒过去,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明亮,甚至担心起会被五条悟听到,从而捂住衣襟。
“很重要吗?”五条悟反问。
并菲柜子:“也没多重要,太无聊了睡不着随便问问。”
空气又恢复了安静。
她捏紧了衣襟,心烦意乱地不断翻身。
就在她以为五条悟不会回答时,黑夜里一双明亮的蓝眼睛慢慢睁开,望着天花板。
轻缓的声音飘来并菲柜子耳畔。
“你太可怜了。”
“!”
一股羞恼和愤然涌上并菲柜子的心头,使她坐起身瞪向床上的男人。他背对着她,雪白的碎发在月光下散发柔和的光辉,后背宽阔平坦。
她气急,寻找着合适的词汇想回怼他。
浑蛋?蠢货?口口?好像攻击力都不是很强啊!
她咬住下嘴唇,磨了磨后牙槽。
整个人像颗随时就会爆炸的地雷,眉头紧皱,手抓着被子,低骂:“谁要你这么虚伪的同情了,还有你真的很装。”
倏然,窸窸窣窣的被子翻动声响起,五条悟转过身面朝她。
“好树结不了坏果子,坏树结不了好果子。”
他的蓝眼睛微微弯着,唇角向上扬起,“如果不能好好回应这孩子的话,她会哭得更厉害的吧。当时我是这么想的,现在就这么说出来了。”
并菲柜子攥紧被子,低头:“少放屁,你哭了我都不会哭。”
嗓音隐隐颤抖。
双手掩面,整个人连忙缩进被子里。
五条悟也没再吭声,静静的听着地上那团蜷起来的被子里,传出小动物般压抑失控的呜咽。
……
月落日升,窗外的一抹光照到床上的两个人脸上,皮肤都在光下呈现出贝母般的亮泽。
并菲柜子被光刺得皱了皱眉。
不耐烦地翻了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