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务室里,棕色长发的女人靠窗喝水,白大褂显得她皮肤苍白,双眼下的黑烟圈有些沉重。
并菲柜子有些踌躇地在门口徘徊,身后不知道被谁推了一把,踉踉跄跄地倒进医务室。
被一双手接住,草木药香随着消毒水气味飘来。
并菲柜子愣了下,手指蜷了蜷,小声道谢。
“客气。”家入硝子微笑着将她扶正,目光若有若无地往并菲柜子身后飘去。
“抱歉了啊。”独尊悟的声音从并菲柜子的头顶飘来,“硝子,夏油杰呢。”
此时的医务室里只有他们四人。
五条悟和夜蛾正道去了校长室谈话。
医务室里,家入硝子和白发少年面对着面打量彼此,他让婴儿悟软塌塌地靠在他的肩头。
而并菲柜子摸向医务室的窗口,还在思考自己逃跑的可能性。
一旦等五条悟和校长决定了她的去留,等待她的大概率就是高专那间贴满符纸的封印室。
她才不要再回到那个地方!
绝对不要!
“叛逃了。”简短的一句冷淡女声打断了并菲柜子所有思绪。
她扭头。
独尊悟靠墙低头,一言不发。
刺刺的白发耷拉在眉眼。
没有并菲柜子想象的大吼大叫,他出奇地安静。
就像对这一切有所预料。
从见到未来自己的那一刻,独尊悟就应该有所预料了。
小时候,并菲柜子和五条悟聊到过老师这个职业。
五条悟说,那是世界上无聊透顶的职业,他五条悟这辈子就算去新宿街头跳舞,也不会做老师的。
可那又怎样。
他还不是穿上了教师制服。
变成了为咒术界鞠躬尽瘁的教师。
一天休息时间只有三个小时,牛马来了都要自叹不如。
并菲柜子一点也不同情五条悟,她乐得看五条悟将自己的人生奉献给腐朽的咒术界,却无所回馈。
她的逃跑计划还是落空了。
只要家入硝子朝她微笑,她就会觉得自己灰暗的人生短暂被治愈了。
情不自禁地躺到了病床上。
看着家入硝子美丽的脸,任由对方替她治疗。
女人冰凉的指尖停在并菲柜子的额头,就像妈妈的抚摸一般柔软温和。
反转术式的咒力光芒一亮,过后,并菲柜子浑身一轻,无形的头痛和脖子痛全消失了,她再次感觉到身体里充满了充沛的咒力。
墙角此时还蹲着一个白毛。
她叹了声气,望着独尊悟:“消失吧。”
一秒过去。
白毛还蹲在那里,抬起头看她。
并菲柜子猛地从病床上弹起,冲到独尊悟面前。
“消失,消失消失消失!”
独尊悟抓住她胡乱挥动的手指,“做什么。”
并菲柜子没好气:“你不赶紧回去阻止你的挚友叛逃?”
独尊悟莫名其妙说:“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不该是你的心结吗!你不回去亲眼看看挚友为什么叛逃吗?臭——五条悟!”并菲柜子吞回嘴边的八百句脏话,碍于女神就在身边,她得维持她优雅淑女的形象才行。
家入硝子适时道,“柜子,我出去抽根烟。”
没了家入硝子,医务室只剩沉睡的婴儿悟,以及四目相对的并菲柜子和独尊悟。
独尊悟沉默片刻,道:“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他是他,我是我,他自己选择了那样的路,我为什么要追过去把他带回来?说到底,道不同,不相为谋。”
并菲柜子凑近五条悟,脸上缓缓浮现笑意。
恶劣的,痛恨他的笑意。
受不了他这副豁然开朗的模样,像极了高高在上的神子,冷漠地同情凡人,自身永远出淤泥而不染。
凭什么同年同月同日生,他就能活得这么开阔。
她的前半生要一直被困在那片黑暗的空间里,看不见阳光,闻不到花香,连“爱”这个字都没有人告诉过她是什么意思。
凭什么。
他就应该被挚友的离开困住一生,一生都走不出来,就那样颓废下去一辈子啊!
正因为他是五条悟吗?
并菲柜子万千句话到了嘴边,哽了哽,化作一句“你装什么豁达。”
白发少年神色淡然平静,凝视着并菲柜子的目光。
而她被对方的平静打乱了节奏。
开始咬牙切齿,愤恨地起了青筋,猛地起身原地踱步。
“难道不会是因为你也想看到他能堕落到什么地步吗?什么‘神子’,好笑,只能眼睁睁看着挚友走入歧途。”并菲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