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金瑛啧啧两声:“不好办啊。”
阮总也似乎没想到闵金瑛这么直接地跟她说“不”,凌厉目光也愣了一瞬。
闵金瑛露出个难为情的表情,手伸出去覆盖在阮总的手臂上:“这话我也很不愿意在人前说,可是我想阮总你也是生意场上的女人,你能懂我。我们家服装产业是闵家那些老古董亲戚在管,我哥一个大男人,生前也搞不定他们,我嘛……能遇到多少阻力,阮总你能想象的,对吗?”
阮总肩膀往下微垂,手也没有往回收,可却没有说话附和或应对。
闵金瑛附身贴近:“做服装制造的,想要把这些产业从国内往外迁移的,也不只有闵家一份。我刚刚签下黄家的单子,我知道黄家也正苦恼于关税和人力成本上涨,粤东乃至整个闽南的婚纱出口,黄家直到今天还占大头,黄家姻亲两岸三地,有多少服装生产外贸的单子。”
阮总伸手覆盖在闵金瑛的手臂上,没有收回手去,却压住了她的手:“可还得再投入成倍的时间精力成本去谈,而且闵家的服装制造产业链完整,性价比高得多,我也是在商言商,你多见谅。”
硬骨头难啃。
闵金瑛抿抿唇:“我哥也不容易,我爷爷是个老古董,他带着头不同意产业转移,手上又捏着服装产业一半的股权,所以我哥生前也做不了什么。我刚接到家里人电话,我爷爷情况不好,我都已经把我那小侄子送回深圳去了。”
赵祈恒接住闵金瑛投来的目光,刚刚不好参与这话题,如今掐着机会开口:“加上洪宇的股权,联合闵家大小姐闵堃以及闵家其他旁支,闵总手上可以控制的股权能轻轻松松过半,而且闵家旁支多且股权分散,我计算过,拥有绝对控制权的难度不大。阮总……”
阮总看向闵金瑛:“你准备用什么来说服他们?”
闵金瑛笑:“如果我履行闵金玺的承诺,阮总手上的港口,可以只接受闵氏海运的投资吗?闵氏海运要的是独家经营权,不是闵家的闵氏海运,是我闵金瑛的闵氏海运。”
目光交接,一个自信张扬,一个略带疑云。
闵金瑛先退一步:“这样吧,我是真心实意来和阮总合作,风险我愿意一力承担,如果阮总愿意跟我的闵氏海运签意向合同,我们的合作可以附带条件,完整的生产线、工人培训、基础建设,都可以由我来承包,阮总有什么要求,只要在合同中写明,我闵金瑛都能办到。
“至于是闵氏的,还是别的,我也在商言商问一句,重要吗?”
拿不下姓闵的就换姓黄的,总之闵金瑛早铺好了路可以打包票。
赵祈恒在旁眼观鼻鼻观心,不插一句话。
包间门被打开,菜品次第送上来。
阮总抬手加了瓶红酒,等服务生开了酒送上来,她亲自把酒杯举到闵金瑛面前:“那闵总这阵子方便的话,先来实地考察下港口建设进度?也给我一个机会作东道主,好好招待合作伙伴。”
闵金瑛接过杯子,和阮总的轻轻一碰。
玻璃杯声音清脆,简直是另一种庆祝礼炮。
“择日不如撞日,我明天和阮总一起飞越南。”
闵金瑛坐上前往白云机场的车时,她的司机兼保镖在临行前再次敲开了洪宇的酒店房门。
门从内打开,洪宇的第一句话是:“闵金瑛呢?”
司机双手背在身后,是退伍后仍旧保留的站姿,她回答:“闵总已经在去越南的路上。”
洪宇侧身从司机旁边过去,走到闵金瑛的房门外,正准备抬手要敲门,却看见房门已经大开,里头酒店保洁转身过来,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我昨天说过了,闵金瑛想让我来就来,让我回就回,没有这么便宜的事情。要想让我回深圳去替她挡枪,让她自己来跟我说。”
司机清冷的五官上是平静如水的表情,她的手从背后到身前,在工装裤裤袋里拿出手机,按下一串号码,等了几秒,递到洪宇面前。
那屏幕上赫然几个字:闵金瑛。
电话已经接通,洪宇看着上头跳动的计时数字,握着拳头没有伸出手去。
司机声音也平淡:“闵总吩咐的话,我昨天已经说过了,你回到深圳之后,可以去医院看望闵老爷子,也可以去照顾洪峥仪洪小姐。如果你不满意,可以现在跟闵总沟通。”
手机没有开功放,可酒店走廊安静至极,洪宇听见闵金瑛的声音从听筒穿出来。
“3、2……”
他从司机掌心里抓起手机,放到耳边:“闵金瑛。”
电话那头数数暂停,闵金瑛的声音一如既往的透着厌烦:“有屁快放。”
“为什么让我一个人回深圳?”
沉默。闵金瑛那边足足沉默了十数秒。
“小子,姑姑今天再给你上一课,对答案没有准备的问题,不——要——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