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宇一拳狠狠打在手靶上。
啪!
……
“年廿八,洗邋遢。”
老广俗语,说得是年关将至,大年二十八要将家里里里外外打扫干净准备过年。
可今年这个年来得特别早,而且并没有大年三十,二十九便是除夕夜。除夕之前,深圳一日赛一日地空城,所有人都在往真正的“家”赶,赶回去见见父母亲朋。
闵金瑛是被外头收拾东西的声音闹醒的,翻身一摸旁边的位置已经空了,还愣了半晌。
她扯了件旁边搭着的背心短裤换上起身,揉着头发走出主卧,抬眼就看见陈玄正蹲在行李箱前面叠衣服,又高又壮的一个人,蹲在小小一只二十寸行李箱前面,场面略显滑稽。
闵金瑛的起床气顿时消散,抱着手臂倚在电视背景墙边上看他:“这是要去哪儿?”
陈玄看了眼时间:“怎么这个点起来了?都没睡多久。”
“不都怪你吗?昨天非要闹得这么晚,今早上还叮铃咣当的,谁睡得着?”闵金瑛翻了个白眼,又回到之前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我,去哪儿?”
陈玄放下手里的东西,抬头看闵金瑛看了半晌:“我回家,明儿就是除夕了。”
闵金瑛一愣:“这么快?也是,最近几天在忙德国那边的事,德国佬可不过除夕,我都忘了。”
“怎么了?是有什么棘手的问题吗?”
“德国有批船要交付,这边港口……”闵金瑛忽然停下摆摆手,中止这话题,“没事,都是我工作的事,你不用担心。”
陈玄眉头微皱,却没有再问下去,即便闵金瑛完整回答,他也帮不上忙,多问无益。他盖上行李箱,把拉链拉好推到墙边,站起身走向闵金瑛:“我跟我爸妈说了,课题组赶进度,初六就回深圳来。”
“你爸妈没说什么?”
“还能说什么?学生就得学习。”
“哪儿有这么热爱学习的研究生?”闵金瑛嘴上话不着调,手也跟着从陈玄的衣摆往里钻,“这学生爱研究什么的啊?”
陈玄啧了一声:“老是不正经,今年你生日在初七。”
闵金瑛贴在陈玄腹肌上的手一顿,她才反应过来,刚刚陈玄那句话是在邀功讨赏表忠心。她笑着搂住陈玄的腰:“哎呀,这么贴心啊,那你要怎么给我过生日?”
“秘密。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你几点飞北京?”
“三个小时之后的飞机。”
“我送你吧。”
闵金瑛说着就要撒手回去换衣服,陈玄哎了两声把人拉回来,“中午的飞机,可你不是说今天要回闵家老宅,一个东一个西的在深圳两头,我自己打车去就行了。”
闵金瑛心尖尖更暖,勾着陈玄的脖子让他弯腰,狠狠在他嘴唇上亲一口:“回闵家又不着急,深圳能有多大啊!”
她说完就回主卧衣帽间换衣化妆,一边戴耳环一边走出来的时候,见陈玄的行李箱在客厅,可人却不见踪影,她刚开口要喊,陈玄从厨房探出头来:“来,吃了早饭再走。”
闵金瑛走到餐厅,见餐桌上放着两碗面,陈玄递给她一双筷子:“阿姨没留什么食材,我就煮了个清汤面卧了个荷包蛋。”
闵金瑛伸手过去,没有接那双筷子,握住陈玄的手腕,把人拉向自己。她笑眯眯地抬头看陈玄:“这么些年我都不知道你会下厨。”
陈玄笑:“你家里一直都有住家阿姨钟点工,什么时候需要你我进厨房啊,这也就煮个面条而已。”
闵金瑛提起筷子坐下吃早餐,陈玄坐她旁边,两三口就抬头看她一眼,见闵金瑛吃得连点头,自己的嘴角也压不住地上扬。
“家里阿姨过年放假了,你这几天都住闵家老宅?”
“也就除夕初一这两天,我才不要一直住老宅子。你这儿的阿姨休假了,我那儿的还有轮班的。”
陈玄的筷子停下。
闵金瑛第一回跟他来这套房子的时候,他还觉得有点奇怪,虽然是深圳的黄金地段,可他跟闵金瑛在一起两年多了,早就知道她无处不挑剔,这里无论是大小还是景致,似乎都不足以让闵金瑛心动。
也是有几回闵金瑛因为工作忙没有回来,他忍不住开口问,才知道闵金瑛自己在蛇口还有一处住所。
他有一回跟闵金瑛上去看过,地段、海景、布局、设施,全都不是这里可以比拟。
那才是顶尖中的顶尖,连闵金瑛心爱的豪车都全停在那边的车库,而这里从来都不是闵金瑛的家。
碗里的食物无论是色香味,都登时减半。
闵金瑛可不知道他心里的弯弯绕绕,满足地放下筷子:“我吃好了,放着我请钟点工来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