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arm up (1)
个日日夜夜,她都还记在骨子里,记得闵金玺是怎么把她从闵家赶出来的。

    那天的深圳阳光毒辣,七月末的桑拿天,日头下的万物都被炙烤得喘不过来气。站在闵家外头的她更是,头顶滚烫,骄阳刺眼。

    可她却觉得一颗心从内里冰一样凉,冰到膝盖都跟着颤抖,冰得指尖都没有知觉。

    闵金玺的样子她不会忘。平日里就对她言辞刻薄颐指气使的哥哥,那日说的话更是刀子一样往她的心口扎。

    “你今天也成年了,我对你再也没有扶养义务,从今日起给你衣食住行哪怕一分一毫,都是我闵金玺大发慈悲做慈善。我告诉你,点头嫁到黄家去,你还能在我家的屋檐下呆两年。不点头,现在就给我滚。”

    阳光下她不太能看得清楚东西,可闵金玺她却看得清清楚楚。

    亚麻衬衫休闲裤,双手抄在裤兜里,只用鼻孔看人。那张能让人不错眼珠的精致面容上,只有令人作呕的傲慢和狠毒。

    十八岁的闵金瑛,顶着烈日,顶着恐惧,顶着不安,硬是把脊背挺直,抬起头来直视闵金玺。

    即便她的声音还带着细微的颤抖,话却是字字掷地有声:“黄敕安五毒俱全,光是戒毒所就是几进几出,要嫁你就自己洗干净屁股嫁过去。”

    闵金玺一愣,似乎没有意料到素日里低眉顺眼的小妹还能有话反驳。可他却没有发怒,五官舒展如旧,露出一种看小猫打架的饶有趣味。

    “他姓黄,他家里捏着粤东乃至整个闽南的婚纱出口,黄家姻亲两岸三地,有多少服装生产外贸的单子你知道吗?闵家有多少条船,他家都能装满。姓黄的就算是个死人,你也得给他配冥|婚,懂吗?”

    闵金瑛咬牙不说话。

    闵金玺抬手用指尖沾了沾额角的细汗,皱起眉头,抽出真丝手帕抿去汗水:“要怪就怪爸妈没给你留遗产,还要再问,你就到地底下去问他们吧。”

    他已经没有耐心再应付闵金瑛,从口袋里捏住她身份证的一角抽出来,随手往外一扔。

    身份证啪嗒摔到闵金瑛的脚边。

    闵金玺抬手让佣人开门,转身迈步进去吹空调,进门前留下轻飘飘一句话——“想通了就进来,想不通就去死。”

    闵家大门关上。

    那天闵金瑛还是进门回去了。

    她捡起地上的身份证,低头敲开闵家门。闵金玺沏着功夫茶对她冷嘲热讽,她充耳不闻。

    当天晚上,闵金瑛从自己房间的衣柜角落里挖出早早藏好的一只劳力士腕表,揣着身份证和大学录取通知书,天不亮就离开了闵家。从此再也没有迈进闵家家门,一走就是八年。

    那只腕表18K黄金但无盒无卡,转手只卖了六万四。闵金瑛靠这六万四上的大学。

    大学四年,闵金瑛一个学期的课都没认真上,玩命一样地捞钱,什么来钱做什么,从在医美机构兼职干翻译,到靠免签政策捆绑医美旅游、海外购房、中韩代购,赚了点钱就注册公司搞投资在中韩之间倒腾美妆护肤品。

    后来趁有一年海运价格暴涨,收购了天津一家快破产的货代公司,改名闵氏海运,跟她哥哥手里的闵氏海运同名,入场闵家老本行,又靠承运医美原料和医疗器械一路发际。

    学业是低空飘过差点毕不了业,海运版图却是一再扩大,光是中日韩的黄金航线就吃透了三条,不到三十,闵金瑛走出去已经是响当当的一号人物。

    以至于有人说“海运南北有二闵,一只老虎一条龙”。老虎是闵金瑛,龙是闵金玺。

    不知道的以为是闵家兄妹大展鸿图叱咤风云,可只有极少数的圈内人才知道,这是两个姓闵的龙虎斗,是不到你死我活不肯罢休。

    生意场上争斗多年,今日只剩下闵金瑛一个。

    她可不觉得无人斗是寂寞,更没有半分伤感,在从德国飞北京的航班上,她还几次回放文墨给她搞来的资料,细细品味咀嚼闵金玺到底是怎么被天收的。

    文墨总结的“车祸”二字过于平淡。闵金瑛觉得若是要让毒辣的媒体执笔,应该是——总裁豪车铲上树,桌底鸳鸯齐归西。

    闵金玺的车上不止他一个,还有他的小情儿。

    这个小情儿闵金瑛还有印象,是闵金玺曾经的女朋友。其实说是女朋友也不算贴切,是闵金玺对人死心塌疯了一样地追求痴缠罢了,还把人家原来的男朋友打进了医院,才把人抢到身边来。

    闵家这一支三代男丁单传,这一辈只有闵金玺一个。从小被闵家祖辈父辈娇惯得无法无法的耀祖,头一回想要的东西得不到,回家里一发脾气家里人还不允许,说那女孩儿家世普通甚至贫寒,根本入不了闵家的门。

    原本是一场闹剧,生生到如今还能闹成了中年梁祝。

    闵金瑛记得,那年她才九岁,看着十九岁的闵金玺在家里可劲儿闹,又是绝食又是动刀子,非要闵家人点头同意三年后让他跟那女孩儿结婚。闵金瑛的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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