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盛世
呼了一声,“不错,正是。”

    赶忙将灯笼递上去,接过灯笼的顾淮岸领着她望回府的大道走。

    小二远去的声音还游荡在空气中,“在这灯笼上写下心愿,来年必当实现。”

    “可笑,”萧笙言哪怕是喝醉了酒,这些虚言也从不相信半分。

    她突然不走了,“你,”指着顾淮岸,“背我。”

    还是觉着躺在他背上舒服。

    一步化作一步不停歇,顾淮岸只当没听见大步流星,走了不多时,见还没人跟上来,停下步子一转身,是萧笙言一个人孤零零蹲在地上抱着膝盖。

    暗自叹了口气,他原路返回,有某种羁绊似的,萧笙言感应到他的到来,愕然抬起眼来。

    “上来吧。”

    一只手横在她面前,她接过,跨在他身上,怀里的灯笼摇摇晃晃。

    “你看,”她把灯笼撑在他面前,“我写了愿望。”

    挑眉,顾淮岸有些惊讶,“你不是不信这些吗?”

    “清明盛世。”这是她写的愿望。

    灯笼上的字是刚刚趁顾淮岸走在前面她偷偷接了笔写的,如今看来字尾飘逸,很是着急,但那抹翩若惊龙的字迹挡不住的。

    和从前她在府里写的都不一样。

    花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到了顾淮岸手上,他看得极细,也不知道在看些什么,妄图从其中找出蛛丝马迹。

    可是,仅有的那丝熟悉转瞬即逝,他抓不住。

    寂寞的回府道路中,人迹越发少起来,到最后整条巷子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还在走着。

    她又睡着了,柔软的面颊吹弹可破,熟睡时的浓眉叠在一起,看起来有些发愁。

    手指顺着眉型到眉尾,“你在愁些什么呢?”

    没有人回应他。

    他又继续开口,“萧笙言,要不就继续这样下去吧。”

    抬头望向天上的皎洁所在,“师父,等我为你结束一切,我想试着换一种生活。”他偷看了一眼萧笙言的侧脸,迅速收回目光,明明知道她在睡觉不会醒,可还是怕得紧。

    可到时候,他真的还有机会吗?

    *

    八月十六,是夜宴的第二天,萧笙言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来的,她头快要炸了,幸好服下了荷叶命下面熬得汤药,又躺下了一会才得以缓解。

    靠在床头边,边上的那盏花灯早就黯淡了下去,她接过端详了几许。

    “这花灯从哪里来的?”

    “奴婢怎么会知道,昨日夫人背在姑爷身上,说不把这花灯给她就不撒手呢。”荷叶作为昨晚一直等着两人归来的人,细节总是比旁人知道得多些,回忆起来时她都有些觉得羞愧。

    顿时把花灯放回原位,露出的“清明盛世”四字很是显眼。

    拇指和食指捏住额头揉了揉,再这样下去,只会越发剪不乱理还乱下去。

    在情感和理智两者之间,她毫无疑问选择了理智。

    恐怕真得走了,昨晚的情形她见过了,江直和顾淮岸两个人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齐月珞也要嫁给江直了,而她依旧停留在原地,什么都改变不了。

    她不能救下齐月珞,也带不走萧齐歌。

    原以为重□□晓阁,她还可以和从前一样,但她如今的身份早就变了,她不是执棋者,而是棋子。

    也许她明天,也许后天就会被顾淮岸发现真相,只要她还在府里做一天顾夫人,顾淮岸对自己的疑虑只会只增不减。

    唤荷叶为自己梳妆后,她走在府里的长廊,走得悄无声息,屏息凝神之下,一墙之隔的花园里下人们对她的评价全落了她耳根里。

    昨夜的事不止荷叶知道,府里上上下下都传遍了,是顾淮岸背了她一路回来的,哪怕她忘得差不多了,也会有人来替她回忆。

    一道冷漠的女声透过隔墙,“去领罚吧。”

    扫把磕在地上,下人惨白着小脸也没换来她的仁慈。

    萧笙言把这些喜欢在背后嚼舌根的人全揪了出来领罚,很是铁公无私,因为这群人里面还包括荷叶。

    她在提醒荷叶,不要忘了初心。

    也是在提醒她自己。

    可以预感到在立冬来临之前,冷意会来得更加早些,她提前了很久就在筹谋。

    为了在那场祸事里面全身而退,她要做的还有很多,这些事她都是背着顾淮岸做的。

    迷雾破晓之际,想要走出这场困局,必得有第一人敢站出来打破它。

    萧笙言,就是那个人。

    她要去看看,江直背后站着什么人,到底是哪样一双眼睛如饿虎豺狼般盯着她盯了这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