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夜话
,那我今日就做主赐下婚事,”圣上移开目光面对台下欣喜快要溢满不下的齐月珞,“月珞,你可否愿意?”

    “自是愿意的。”齐月珞也不害羞,大大方方承认,暗自瞟了一眼对面的江直。

    话一旦落定,就再难收回,尤其是圣上的话。

    身子望旁边挪了挪,她欲同齐月珞交代几句。

    哪怕挽回不了,她心里有数也是好的。

    可就在她快要开口时,她的衣襟被拉住,低过头来看,视线自手而上。

    “你别拉我。”

    “人生自有定数,并非你我尚能定夺。”

    “事在人为,”她盯着自己被拉住的手,“你起开。”

    直到手松开,她也松了口气。

    对面的萧笙言突然坐在自己旁边,齐月珞不禁吓了一跳。

    “你想作什么。”起伏的心跳被她顺过气来。

    “我问你,”萧笙言气压极低,“今日的事情你走就决定了,是与不是?”

    “是,又如何,我就是想嫁给江直。”

    “我知道我今日说的话改变不了什么,但你切记,江直和你想的高风亮节决然沾不上边,你最好早作些打算,莫要让自己陷入痛苦。”

    “你和我说这些干什么?”皱着眉头,“你不会还对他念念不忘吧,你可是成婚了的。”眼光往身后闷闷饮酒的顾淮岸身上瞟。

    她这是在提醒自己不要多管闲事了。

    吃了口闷亏,她也心里不喜,幸而有位宫女给她来递了口信,命她过去一趟。

    这宫女很是眼熟,在贵妃宫里见过。

    眼看劝说无果,她只跟着宫女望殿外走去,殿里人来人往没什么人会注意到萧笙言的离开。

    顾淮岸没多作反应,只看贵妃一前一后在圣上说了几句也出了门。

    趁着敬酒的机会,皇后眼底一片漆黑,并不高兴。

    *

    萧笙言面向波澜湖面,手背在身后,夜里看不清,虽宫女执着灯笼也无济于事。

    身后有细碎的脚步声踩在草地上,她并未回头看,只因对着湖面望出了神。

    直到一只手牢牢将她握紧,在这冰凉的夜晚给了她些慰藉。

    “别说话。”堵住萧笙言正要附身拜礼的话。

    “许久不见,再次见面我妹妹也嫁作人妇了。”眼底有些湿润,幸而在夜里看不清。

    她问萧笙言:“嫁给顾淮岸是何感受,定然婚后琴瑟和鸣吧。”

    琴瑟和鸣可真说不上,鸡飞狗跳也太过严重,但萧笙言却避而不谈,“姐姐和我是各有各的活法。”

    “只是,在宫里过得不顺畅吗?”

    怔了一瞬,她垂下眸子,“怎么会呢?圣上待我不薄,皇后……也宽厚大度。”

    她没有说实话,担心萧笙言会和萧父萧母讲,平白让他们担心。

    “今日不是中秋夜吗,父亲母亲也来了,为何不找他们来一叙?”

    “你我姐妹二人在一起叙叙旧,若是找了他们来,我们还能讲些什么?”

    她,更怕见了父母委屈的泪水就会不争气流了下来。

    命人备好酒菜,她们在湖边摆了道小桌,与殿里的喧嚣不同,她们两人在一起更加自在得多。

    自在起来,酒会不自觉喝得超了量。

    “总觉得妹妹自从嫁了人,性子都变得越发成熟起来,不像从前那般任性了,果然是嫁对了人。”

    “嫁对什么人,我不管在哪,都只求自得畅快。”

    酒杯碰在一起,滚落的酒水淌落在草面上。

    “你如今不像我妹妹,倒像我的一位知己了。”

    “只是,那位知己若还在,见到你定然也高兴。”

    自顾自嘀咕了很多,再低头一看萧笙言竟然已经趴在桌子上闭了眼,安安静静的。

    她撑起手扶过婢女的手,“去命人叫顾淮岸来接。”

    “是。”

    她也没走,一直等到顾淮岸过来,亲自把萧笙言交给了他。

    头靠在顾淮岸颈上蹭了蹭,蹭得他发痒,他低头将萧笙言的头托了托。

    “我听下人说起,你从前是女师的弟子吧。”

    本想贵妃会叮嘱他好生对萧笙言,没有意料到竟然会提到女师。

    “是。”

    “从前只听说她坐下三千,江大人最甚,不想原来顾大人也丝毫不逊色。”

    “娘娘,”见到她主动提起往事,他迟疑问出,“您可知道女师生前的事?”

    脸色顿时变了,只摆手,“我不知道。”

    “夜黑了,宴会也结束得差不多了,你快些带她回去吧。”

    “可——”顾淮岸还想问出口,可萧齐歌已经命人引他们往外走,自己朝那黑夜里看不见的尽头越走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