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泥鸿爪


    那是一个女孩真挚的情感却付诸东流的故事,也是它让萧笙言了解到她此前对原主的看法全然是错。

    有点呼吸不过来了,她主动想出门晒晒太阳。

    院子里一小束阳光斜斜照进来,秋天的阳光并不暖和,接触到皮肤的一瞬间又转了冷。

    荷叶适时添了件外衣在身上,她更觉难受了,“荷叶你知道我曾经还倾心过江直吗?”

    “不知道啊,怎么会突然这般说。”荷叶愣住了,还以为是姑娘快要嫁人了,有些唏嘘。

    看吧,她瞒过了所有人,将自己的这段感情珍藏在看不见的宝盒里。

    “回屋吧。”

    “好。”

    *

    那年的进士及第里,江直是状元郎。

    “萧笙言”从那人堆里挤着的告示里,远远望了一眼,记住了两个字的人名。

    她在心底默念了几声“江直”,暗自记在了心里。

    状元游街,人人皆乐于看这长安花。

    翩翩少年,一袭御赐红妆,马上游街,惊才绝艳。

    掀开帘子,她想看外面作何这般热闹,状元弯腰接下花篮,明媚阳光的笑颜,恰好与她对视上。

    “荷叶,那是谁?”她指着被众人围拥的红色身影。

    循着手指的方向荷叶看过去,“听说那是今年的状元郎。”

    江直虽寒门出身,却霁风朗月,女主座下弟子里最出众的那个。

    只一眼便将他从此记挂上,可她自知自己胸无大志,又怎么会得状元郎的青眼。

    中秋宫宴,江直从她身前从容擦肩而过,玉佩清脆的撞击地面声被她捕捉到。

    “你的玉佩掉了。”

    前面的人很快停下步子,看着“萧笙言”小跑喘着气红着脸跑向自己,他向她走近了几步。

    只是一段没有任何逾矩行为的对话,任谁也不会放在心里,除了她自己。

    宴会结束,她若无其事朝父亲提醒今年的状元郎,父亲却蹙起眉提醒她:“他背后有些门路的,咱们不是一路人,不若看看他的师弟顾淮岸,年轻有为,与你甚配。”

    浇了一盆冷水,可她不死心,哪怕她甚至还没有得到江直的心。

    她常去江直最常逛的画舫装作偶遇,笨拙地将起自己不擅长的诗赋,哪怕讲错了江直也不会笑自己。

    她相信他就是这般温柔的人。

    直到她大胆吐露自己的心事,江直变了一个人,冷言冷语狠心拒绝了自己,让自己离他远一点。

    齐月珞也喜欢江直,她羡慕齐月珞长得那般耀眼。

    越发萎靡不振起来,她甚至为了江直到处假装对其他男人暧昧,可只引来他的越发厌恶。

    也许,就是从那时起,她的传言越发难过起来。

    十五岁的少女,什么都不懂,只是想在心爱之人面前袒露自己的赤诚之心而已。

    *

    将纸张重新小心叠好,装进屉子里封存。

    她未来也许会带着“萧笙言”的那份感情,去向自己的大弟子讨个说法。

    鼓着腮呼出了一口气,最后一丝灯丝光亮熄灭。

    棉被盖上又被自己掀开,心事被压在脚底,她被噩梦惊醒。

    很可怕的梦,梦到她身边的所有她信任的人都背叛了她。

    好在醒来发现大家都在,荷叶浅息的呼吸声让她安心。

    窗外淡淡的桂花香飘进来,鼻尖动了动,而后她悄咪咪出门。

    月华如练,脚下一块木凳,在冰冰凉凉的夜晚她踮起脚尖,吃力抓手抓了空,只得摇晃树枝,把花瓣都要下来用篮子接住。

    而后又不嫌烦亲身前往厨房开火把清洗好的桂花制成花蜜,做了一大笼桂花糕。

    荷叶早晨醒的时候,就看见萧笙言围起臂膀卧在蒸笼旁,手里还抓着把扇子。

    轻微脚步声还是惊醒了她,枕起身来她打包起桂花糕,嘴里说着要去风晓阁给何二他们送些。

    明日就要成婚,她想在成婚前去一趟。

    被布包裹得严严的,桂花糕还正热乎,拿在阿语手里像是烫手山芋般从左手换到右手,咬在嘴里不停吐露舌头。

    还要忍受被荷叶的嘲笑。

    一时恼怒,阿语从荷叶手里夺回篮筐,背过身高高举过头顶,逗弄得荷叶气急败坏起来。

    萧笙言发笑起来,只何二对着这场面实是笑不出来,“你当真要嫁给顾淮岸那小子吗?”察觉不到桂花糕的烫手。

    点着头,她看着打闹的两人。

    “那祝你们琴瑟和鸣,”咬着牙说出来,“更重的是姑娘你,能够前程似锦。”甜腻的花蜜舔在何二的舌尖竟是苦的。

    丝毫没有觉得不对劲,她很喜欢这最后一句,她会前程似锦的。

    “谢谢,我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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