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死吴大人的最后一根稻草出现了,他绝不会再翻身了。
“原以为夫妻伉俪情深,却也抵不过毒打,”原来李氏也未曾躲过毒打,这么多年也不知如何忍气吞声的,撩起的胳膊全是疤痕,“你要证据,这便是证据。”
李氏铺在地上声泪俱下,嘴里带着哭腔,“如若不是萧二姑娘来找我,我恐怕是绝不会来的。”
出乎意料,就连萧笙言自己也没想到李氏会这么说。
开庭前日日去拜访吴府,李氏都避而不见,她只得托人传以书信。
也正是那最后一封信让李氏改了主意。
书信的开头——致李氏。
墨痕晕染的三个大字刺痛了她,她姓李,太久,久得她快要忘掉自己的姓。
被困在闺阁中,她只知自己被冠以夫姓,而忘记自己也是那个出生将军世家的小姐,那个从小便立志要惩恶扬善的将门嫡女。
“也感谢萧姑娘帮忙联系家父。”
家父送来的信是与萧笙言的信一道交来她手里的,李氏的父亲戍守边关不知女儿处境何等艰难,今既然得知了便绝不会姑息,已快马加鞭赶回接女儿回家。
李氏原以为父亲会嫌弃她,哪知是她想错了。
从此,李氏不会无家可归,不必依赖夫家,娘家便是她最大的倚仗。
“我乃将门嫡女,我看谁还敢质疑我作假?”声线拔高,和他父亲极像。
已是罪大恶极,吴大人被押往天牢,想必只等来日吃上断头饭送他上路了。
在这之前,百姓的唾沫星子便能将他淹没。
押解路上,顺着目光一路望过去,全是烂鸡蛋烂叶子。
箫笙言站在楼上俯视,大半京城都看在眼里。
这才对立夏有了实感,暑气爬上城墙,打湿了她的后背,还未从刚刚的审议中回神。
成群大雁从她眼前倏地飞过,眨眼不见影。
天亮了。
自知从未联系过李将军,她叫来那日接过信的丫鬟。
“那第二道信可是我交予你的?”
仔细想了想,那丫鬟才回答:“那日姑娘您走不久,有个小厮找上门,说姑娘您落了封信,我也没多想。”
萧笙言眼皮一跳,不显露痕迹看了一眼身旁的玉影翩翩,顾淮安倒是浑然不觉,对着眼前的局面嘴角勾起浅浅的弧度。
*
判决书下来了。
她回府时萧夫萧母正徘徊在大门口焦急探头。
夫妻俩人这几天都翻来覆去睡不着觉,眼底一层层淡淡的阴霾覆盖。
站在自己面前的女儿此刻态度不卑不亢,“女儿自知未多加考虑萧府,但女儿身为女子,看不得同为女子的她们被践踏尊严,请恕女儿……”
正欲弯下的膝被托住,她抬头见是父亲,不知作何反应。
“不怪你,相反,”话锋一转,“我还要夸你,夸你不愧为我萧氏一族血脉,继承了你父亲正直的秉性。”
他们只是担心女儿会不能为女子鸣冤,而非连累自己。
只大手一挥,“笑话,我如今可是吏部尚书,谁敢迁怒于我?”
话里话外,都是对女儿的褒扬。
只让人心暖暖的,鼻子有些红,萧笙言吸了吸,投入夫妻二人的怀抱里。
*
李氏不愿再待在京城,李氏养病期间萧笙言常来探望。
她要随父前往征地,走之前她请求萧笙言可以将原先被虐待的女娘随她一道走。
“如若收在萧姑娘的手下,恐怕萧姑娘也无处安放这么多人手,且往后也会有损姑娘形象。”
一席话惹得萧笙言皱眉,“我不怕。”
尽管李氏说的没错,风晓阁腾不出这么多位置,她还是下意识拒绝了。
“先别着急拒绝,且听我说,我已出阁不怕风言风语,且换一个地方生活,对姑娘们对你而言都好。”病榻上的李氏期待地看着萧笙言的眼睛,等待她的答复。
“好。”
李氏走的那天,萧笙言将姑娘们也送来。
她们忙上忙下搬行李,萧笙言在一旁看着,有些慨然。
大家眼里都有些红肿彼此不舍,大家都说着些体己话时,身后一道马鸣声。
是顾府的马车,她坐过的那辆。
看着那穿着一身官服的男人从轿子上下来,一步一步径直朝她而来。
想起来她还是太子女师时每每她从皇宫教导完太子殿下时天已黑,出了宫门就会见一道高大伟岸的身影背对着她,听到背后的脚步声顾淮安回头,也是这样直直朝她而来。
两张画面在她的脑海里重合在一起,不同的是现在他的脸上总是淡淡的,情绪不外露,从前她只要见着顾淮安,顾淮安虽也总端着一副架子,可嘴上从来都是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