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觉
身后的秋水,对着萧笙言轻笑起来,吓得秋水颤了颤身子。

    “她这是前日犯了错被罚的,这秋水原就是老爷收来的通房,做事毛毛躁躁,恐懈慢了小姐,”抬眉对着秋水,“还站在这里干什么,早就吩咐你拿的怎么还不快去?”

    “小姐若有什么事只和我说便好。”

    回以笑容,“其实也甚大事,吴夫人去忙罢,我即刻就去席中。”

    吴夫人客气了几句就去忙着招待了,盯着一袭锦袍衬托下的女人背影她陷入沉思。

    这吴夫人定然有所隐瞒,秋水受的伤未必就不是她所迫害。

    萧夫人坐在席间瞅着门外,这女儿又不知跑去哪了,心里担心。

    见萧笙言从门前经过急忙招手示意,至此才放心。

    整场宴会她心不在焉,那些可怖的淤痕反复流荡在脑海。

    悄声在荷叶耳边,“去风晓阁让何二查查这府里有什么腌臢事,”盯着坐在首席满面春风的吴夫人继续开口,“重点在吴夫人身上。”

    风晓阁现在想打听些事情应当是轻而易举的。

    察觉到那道不怀,好意的目光又聚在萧笙言身上,她抬头。

    是伤了她的齐月珞正借喝酒用酒杯挡脸打量自己。

    捧过杯盏拿起来悬在空中晃了晃,她似在向李月珞的方向敬酒,抿了抿唇。

    男客和女客席间被一道屏风挡得严严实实,只隐隐约约看个寂寞,顾淮岸正坐在她对面将一举一动都收进眼底。

    身穿黑衣的吴府管家悄咪咪来到屏风后边,递了句悄悄话就迅速离开了。

    “他说什么?”

    “老爷正喝得尽兴,夫人托了顾公子送您和表小姐回去,她晚些再回。”

    坐在回府的马车上,只是回去的马车成了顾府那辆更气派的。

    纵有婚约,毕竟还未成婚,且还有表妹妹在,顾淮岸只牵来了马与马车并排。

    犹豫良久,见表妹妹睡得熟了,萧笙言才将窗帘掀开一小道缝,只听得见声不见人。

    “前日你将那歹徒处理交给吴大人后他可如何处理?”

    “这案子拖的久了让圣上听说了,自当向上禀报,该如何处理便如何处理,”他转过头来,四目相对,“二姑娘可是觉有何不妥?”

    她放下帘子移开目光,“并无不妥。”

    等车停了,顾淮岸迟迟不下马,这会儿倒是连面上功夫也不装了。

    轻声叫醒许安冉,她一跃跳下车,连句问候的话也没说径直从顾淮岸身边走过。

    许安冉自觉不妥,有礼节的行了道礼。

    身后还有断断续续的讲话声,她头也不曾经回。

    *

    月色朦胧不清,被云层包裹时而隐现。

    揉了揉额,甚是疲惫,顾淮岸此刻回了府中却不得安睡,还有公务待处理。

    “淮岸。”

    顾老爷叫住他,朝他招手示意他进堂。

    一脚迈进门槛,原来他母亲也正坐在里面一手捏着茶盏等着他。

    “萧尚书同我讲起你,对你甚至欢喜,萧二虽性子顽劣了些,但你今后也得对她好些,对你对我将来都有助益。”

    他母亲也适时添了句,“你若乖乖听话些,那你所求于那贱婢的我们定当满足。”

    心里冷笑,好一生“贱婢”,他肌肉紧绷,脸上却没表现出来。

    应下父亲的嘱托,他转头关心起母亲来,“母亲还喜欢我托人买来的茶叶吗?”

    顾夫人一怔,抬起手上的茶笑起来,“甚是喜欢,你瞧,这正是你带过来的茶。”

    杯盏打开,淡淡的香味扑鼻,让人安心。

    “母亲喜欢便好,回头我再找些来。”

    出了府,手下的侍卫流风跟在他身后见他并未朝书房的方向去,疑惑道:“少爷今晚不处理公务了吗?”

    顾淮岸不管被任何事耽误,每晚都会雷打不动处理事情到很晚,除了仅有的几天。

    “累了。”

    屋里冷清清的,流风抖了抖腿带上门离开。

    熟练地上前将蜡烛点燃,放在案前。

    此刻看得明晰了,他跪坐在地,正对着两块灵牌。

    幽幽的光影晃动,打在他冰冷的脸上。

    而他此刻如同雕塑般一动不动,直到手中的香快要燃到手上也浑然不觉。

    香灰落到手上,他走到其中一块灵牌前,才起身虔诚插在案上。

    他想开口说些什么,可嘴里涩涩的,像被堵住喉咙似的难受。

    夜色凉凉如水,这一刻,显现的月光照得他倒映在墙上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他抬过头与月亮对视,只有月亮在这无尽夜晚相伴。

    时间暂停住,他在想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