愣了片刻,她笑起来称好,
想来刚刚拿到身影就是这表妹妹了。
第二日她果然就见到了这位妹妹,倒是位美人。
是许安冉自行找上门来的。
门外扣响,她抬眸看过去便是那位传闻中的妹妹,冰酥酪淡淡的桂花香飘入鼻中。
以前萧笙言喜欢那些花里胡哨的首饰,近来却偏爱淡雅,这妹妹穿的倒比她还要朴素上三分。
翘起的睫毛如同羽扇般浓密,那双娥眉眼含情似水,看着也甚是惹人怜爱。
“姐姐,天气莫测,昨日还下了雨今日便出了大太阳,吃口冰的去去火气吧。”
只这一开口,她就几乎越发肯定昨日许安冉听了她和荷叶的对话。
但那些对话听了也无妨,无伤大雅。
她接过,碗里凉凉寒意传到手心。
见她喝得畅快,两人聊得也很是融洽,讲到儿时趣事更是笑得咧不开嘴。
“姐姐还记得我们少时曾一起去和祖母贺寿吗?”掩面轻笑,“那时你我在地上磕头磕得比哥哥们都响。”
“说起来,姑母还同我说过几日要带上我去给宴会,她还说要介绍姐姐的未婚夫给我瞧瞧呢?”
萧笙言皮笑肉不笑,干笑了几声打岔过去。
你这妹妹看着挺会看人脸色,怎么就非得触我逆鳞呢。
可许安冉确是不知自己那句话没说对,瞧脸色不对,就起身不愿叨扰告辞离开了。
*
“姑娘,马车备好了。”
“知晓了。”
昨夜看书看到深夜,今早起得晚了她匆匆收拾,见众人都已在门口等着自己。
好在大家都不怪她,早已知晓萧笙言的秉性。
只萧尚书还有些别扭,为着前日里说了些气话。
同许安冉坐在一道,瞧着她做得端正,只叫她放宽些,莫要拘束。
也不直视萧笙言的眼睛,埋头抓着挂在腰间的蝴蝶长穗在手里把玩,“是”,她抿着嘴,“我还是第一次去那样的人家。”
萧夫人的母家家底原先也没有那么厚实,只是将女儿嫁了个中意的书生,又恰巧这书生一举夺魁高中,一路富起来。
但到底,萧夫人这弟弟还是弱了些。
萧笙言也没说什么,宽慰着拍了拍她。
到京兆尹府门口,马车不再晃荡,颤颤悠悠停下来。
另一头有力的嘶鸣声响,金丝楠木雕成的马车安稳停在她们对面。
许安冉起身准备出帘看个究竟,却被一双手拦截,萧笙言深邃的双眸对视,“等等。”
尽管疑惑仍也照办。
透过帘缝萧笙言见过那马车车身,是顾淮岸常坐的。
想过今日会碰见他,却不曾想这般早。
她坐在里面一动不动,只想避开和他碰面,如若碰着必是躲不了一顿争吵,不如不见。
周围先是一阵喧闹欢笑,片刻后才安静下来,紧接着车帘被一只纤纤玉手掀开,露出半张脸来。
露出的玄色衣袖,袖口绣着金丝边,架在那里只等她来扶。
只端坐着,她一动不动,也不开口,冷着脸,表妹暗地扯了扯也不起作用。
车外严肃的咳声让她不能再装傻充愣下去,只好眼睛转向一边搭在顾淮岸的胳膊上,斜睨看了一眼身旁人。
心里鄙夷,相看两厌又何必做些场面功夫,他究竟在盘算什么。
手感很硬,却不硌人而很有质感。
踩下马墩,她就迅速挪回了手往衣摆上不经意擦了擦,被来人都看进了眼里,顾淮岸不置可否收回了手,没什么情绪。
身后的许安冉一个人默默下来,只被背后注视着正在同人作揖行李的两人。
萧笙言矮她他一头,气势却不见半分,站在他旁边如竹节般仰着头,同那些官员们一说一笑。
甚至于她能准确知道谁谁在何地任职,不禁让人眼前一亮,都向萧尚书由衷夸赞:“萧家出了宫里那位还不够,这二女儿更是巾帼不让须眉啊。”
夸得萧尚书脑袋空空,一转头就不见萧笙言跑到哪去了。
顾淮岸朝那小小身影随意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不再理她。
人挤人,她被挤得晕头转向,一转身就与面前人打了个照面,那人一脸笑呵呵,咧嘴笑颜如花。
正是今日的寿星京兆尹——吴盈满。
“吴大人。”她举手齐胸以表尊敬。
一时对方捻了捻胡须,只觉脸熟,竟没想起这年轻姑娘是谁家的。
“我是吏部尚书萧尚书的二女儿,萧笙言。”
见状,她很识趣自报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