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她决计不会如此,不知为何最近胆子大上了许多。
“再晚些可就回不去了。”
她从不打无准备的仗,从前如此,现在成了萧二姑娘也是如此。
*
昨夜睡得极安稳,荷叶起得迟了偷了个懒。
推开门,她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怀疑还没清醒走错屋了。
退后一步,环视四周。
不曾走错啊。
再探了探头,顿时清醒过来,敢情这是府里遭了贼啊。
屋里空荡荡,首饰盒被洗劫一空,枕头被褥被扔得到处都是,除了书桌倒还是一如既往整洁,其余地方连一处落脚地也没有。
就连姑娘也不见了。
一想到前几天京城里闹得人心惶惶的少女失踪案,荷叶一下子踉跄膝盖骨磕在地上,扶住门框稳住身形。
如果这时有人轻轻附在她耳边来上一句,恐怕她半条命都会被吓没。
“你坐在地上做甚?”
就像这样。
回头一看,这不自家姑娘好好的站在自己面前嘛!
松了口气终是滑坐在地面。
“姑娘,幸亏你出门了,家里遭了贼。”荷叶顺着气若有其事。
萧笙言背过身的双手抽出来,嘴角撇了撇。
一张印着红印的地契摆在面前,“没遭贼,我把值钱的首饰全拿去当了,换了张地契。”
荷叶有些没反应过来,张大嘴巴瞪直了眼。
“什么,姑娘你换那玩意儿干嘛,要是被夫人知晓定要被挨顿骂的。”
嘴里一道柔软迅速被舌尖融化,甜甜糯糯充斥在唇齿。
荷叶被塞得满嘴都是,拿出咬剩下的一块,有些迟疑,“凤梨酥?”
转眼间她把地契的事情忘到九霄云外,只顾着手里那半块凤梨酥了。
有些眼眶湿润,原来姑娘都记得的。
箫笙言径直跨过门前那道槛,轻飘飘丢下一句:“买来收买你的。”
她一大早出了门磨了磨嘴皮子讲了半天价,再拿着多余的子儿换了块昨日荷叶馋的甜点。
“收买我作什么。”荷叶蹦跶着带上门跟上前,意图问个明白。
收买你瞒好地契的秘密。
*
“言儿,你这又是去哪?”
近日出入府频繁了些,又因为前段时间和那个书生纠缠不清的事被闹的沸沸扬扬,下人们难免私下里乱嚼舌根子。
一来二去传到了夫人耳里。
萧夫人从树后走来,脸上半分表情也没有,只是往日笑颜不再。
“你今日还想着去找那书生吗?”
收回向前的脚,萧笙言站在原地挺得直直的,丝毫不心虚。
“不是。”
“我去画坊看画。”
萧夫人将视线逐渐移到女儿身后的深深埋着头的荷叶,“是这样吗?”
她也侧过头去看荷叶的回应。
只见荷叶手抓住裙摆,半晌才抬头,“是这样。”
这荷叶虽是连扯个奖都说不明白的,但至少还是对她有几分真心。
拉过荷叶抓衣裙的手,她从母亲身边走过欲出府。
尽管还是有所怀疑,但萧夫人还是允了,只吩咐道:“近日京城不太平,早些回来。”
但她今日忙得很,恐怕回来的不会太早。
南街平日里最是鱼龙混杂,形形色色的人都有。
卖菜的小贩把烂菜叶子踩在脚下,没走几步还会被泛着恶臭的鸡矢白所眷顾。
因此她们两人提着裙子步步小心。
路边吆喝声此起彼伏,其中有道粗犷中年男子的声音最是豪放响亮。
还夹杂着鞭子抽打和痛苦的唔闷声。
年纪不大的小少年手被捆束一道红印,双腿屈膝坐在脏地面上。
神色看不清,被凌乱的脏发挡住,脸上也黑漆漆。
感受到面前的黑影挡住视线,少年机械地抬起头。
来人收了收下巴,一张粉扑扑的脸蛋明眸皓齿,长着一张娃娃脸,却冷冷的也不笑。
脸上不加修饰,穿搭也极素,只一支素钗别在脑后,但明眼人从她的气质也能瞧出来此女身份不一般。
隔着老远萧笙言就注意到了他,他的气质和别人都不一样。
“你名何?”
少年抿着唇不作声。
鞭子一下脆生生打在他身上,刚刚在旁边吆喝的老板注意到这边,殷勤起来,替这少年解释。
“他是哑巴,不会说话。”
他没名字,更重要的是这少年来自琴川。
他年纪尚小,估摸着也不知道什么,但萧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