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最近的情绪很稳定,医生告诉她。
她的长相是随母的,属于两个人只要站在一起,就没有人会质疑她们不是母女。
不同于以往的疯疯癫癫,花君莉如今看起来和正常人没有两样,完全不像一个有精神疾病的人,她还给自己系了丝巾,这么冷的天,依旧坚持搭优雅的旗袍,一进门,花泪就闻到了淡淡的茶香味。
妈妈一个人在很安静的煮茶,她今天穿了一套极浅的绿色绣着文竹花样的旗袍,头发是挽起来的,用一根翠色簪子别着,懒散地靠在窗边,若是外面再下点绵绵的小雨,倒真有烟雨江南的意味了。
漂亮的茶具在她皓白的手腕下摆成几排,其中杯与杯之间的间距都是严丝合缝。
也不止茶具,整个房间都被收拾的井井有条,精致的家具,挂满墙边的诗画,一点儿都不像是病房。
对于她的到来,花君莉并没有表现出意外。
“文裳,你来了。”女人温柔地望着她,“我刚煮的茶,要不要?”她端起其中一个小耳杯,问她。
花泪强忍着胸腔的酸涩,“妈妈”,她叫。
花君莉闭了闭眼,“今天的你看起来很迷茫”,她哪怕不是面对面站着,她也能一语道破。
孩子是她亲生的,她可太了解了。
这丢了魂魄一样的表情。
必然是遇上什么事情了。
花泪上前紧紧握住她的手,像小时候一样把头埋在她的膝盖上,“妈妈,也许真的是我错了。”
“你答应我不要再做伤害自己的事情,我们回家好不好?”她几乎是祈求。
花君莉轻轻抚摸她的秀发,叹气:“我早说了,我没病,有病的是你们。”
花泪几乎要呼吸不过来,她以前不懂自己的母亲,但是现在,她似乎要步她的后尘了。
她开始越来越理解她,就像一种基因、血脉的传承。
太可怕了。
花君莉是在婚后第十七年,突然宣布要离婚的。
可以说是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更荒谬的是她的理由。
她说她爱上了一个女人。
但是这个女人并不在现实里。
只存在于她的虚构里。
也就是说,她爱上了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女人。
文家所有人都认为她疯了。
尤其是文霆之。
他不同意离婚。
太荒谬了,明明他们琴瑟和鸣,在一起好好的。
夫妻十七年了,他那么爱她,哪怕明知文裳不是他的女儿,他也瞒着家里所有人认下了她。
怎么可能同意?
但是花君莉不是在开玩笑,也不是一时兴起,她很坚决。
文霆之也越来越受不了,两人的争吵不决。
她的行为越来越极端。
甚至出现可能危机生命的自残行为。
最后实在是没招了,连医生都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只能送到精神病院。
那天,他是和女儿一起送的。
后来,女儿也因为此事彻底疏远他。
没过多久,就要改名,随母性。
女儿本来也不是他亲生的,脾气又和她妈妈一样执拗,他已经失去了妻子,不能再失去女儿了。
文霆之真的是没办法了,就随她去了。
一个姓氏而已,改变不了什么。
——
花泪也没想到,此生还会和秦休有联系。
那是一段极其隐秘的过往。
也是她年少时犯下的错。
她和秦休可以说是青梅竹马,一同长大,小时候,秦休的妈妈给她喂过奶,平时,妈妈也是让她喊秦姨。
秦姨天天和他们一家生活在一起 ,但是对她们一家又很恭敬,那个时候她还不懂,长大后才知道,原来秦姨是保姆。
但是秦姨对她很好,她真的从来没把她当保姆看待过。
秦休也住在家里 ,平时他们一起上学,放了学就一起玩耍。
情谊就这样悄然滋生,再大一些,花泪渐渐懂得了什么叫早恋,什么是青春期 ,什么是爱情 。
她坦然接受了 。
没有任何顾忌。
她是一个只追求爱的人,除此外,她什么都不在意。
就这样,一段禁.忌的地下恋情开始了。
但是他们是发乎情止乎礼。
更多的是精神共鸣。
秦休很懂她,他们太默契了。
她一个眼神,他就能猜到她的下一步要做什么 。
秦休比她小一岁多,她要上高一了,他还在初二呢。
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