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时,你晃了晃脚上的棉麻拖鞋。
“把那只脚上的鞋子脱掉,抬起来,另一只单腿站立,就可以冲了。”
绝对会摔倒的。
你本不打算实践他的想法,但在看到他期待的目光后,还是站起身,接过矿泉水瓶,叹着气认命般走到墙边,一手撑墙,同时抬起被咬到的脚,踉踉跄跄地冲完了水,结果在抖动水滴的时候,平衡失调。
为了不倒在地上,你迅速调整重心,然后。
嘭。
你砸在了墙面上。
倒下的瞬间,你看到他匆忙跑来的身影。
他动作慌乱地把手撑在你的腋下将你拉起,你感觉自己像个被托举起来的2.5kg哑铃,因为对他来说太过轻松,你的双脚至少离地二十公分。
“谢谢,可以放我下来了。”
你的眼前莫名闪过宫治前辈对待宫侑前辈时无数次的死鱼眼,忍不住垂下脑袋:
(⊙-⊙)
“好的,”他动作很轻地把你放在了地上,确认你站稳后收回双手,目光严肃打量着你。
膝盖没问题。
胳膊没问题。
脸...
你不知道他在看什么,茫然地眨着眼睛。
你还不知道,因为脸着墙面的关系,你两边的脸颊上都挂了几道灰色尘渍,就连鼻尖也是灰扑扑的。
影山飞雄眼睛一亮,这个表情他见过。
某次放学时,他曾看到过一只毛发雪白、带着红色波点项圈的波斯猫在垃圾桶中忘我得刨着。
一看就是家养猫,弄得这么脏一定会被骂吧。
他这么想着,于是打算过去给它擦擦。
这样就算刨了垃圾,也还是干干净净的,猫咪就不会被骂了。
可比他动作更快的,是匆匆赶来的主人,那人揪着猫的后脖颈,将它当场抓包。
波斯猫回头,站在后方角落里的他正好看到了它脏兮兮的脸蛋,和眨着眼睛一脸茫然的样子。
当时的他是什么反应呢?
他掏出包里的纸巾,打算递给猫主人,可看到猫主人从兜里动作熟练地扯出手拍给猫咪擦脸擦爪爪后,他慢慢低下头,把纸巾放回包里,看着猫主人抱着那只猫走远的背影,和渐行渐远的责骂声和喵喵声,直到完全看不见也听不见为止。
是的。
那不是他的猫,也没有猫愿意被他摸。
这一次,影山飞雄依然还是拿出包里的纸巾,抽出一张拿在手中,看着你看着他,茫然却又完全信任的模样,片刻失笑,然后拿起纸巾,一点点擦去你脸上的污渍。
感受到脸颊传来的湿润柔软,你的睫毛急促颤动了两下,瞳孔里清清楚楚映着他微垂的眼睫——他半蹲着,额前的黑色碎发不知是随着动作亦或是随着风轻晃,中间几缕晃向一侧,露出额头后的他少了几分稚气,清冽气质更加凸显。
而他的目光专注,如一颗在太空中独自漂游的蔚蓝色恒星,很轻很慢地穿过物质空间,抵达你的眼中。
你浅浅地呼吸,品尝到空气是微涩的静。
你没有躲开,只是顺着他的动作乖乖仰起脸,擦到另一侧脸颊时,你还主动转脸,方便他擦。
他的指尖僵了一瞬,隔着纸巾你能感觉到柔软的指腹有片刻停在了那里,但只是一秒,下一瞬他便继续细细擦拭另一侧。
脸上的污渍被擦干净后,他换了张纸,接着握起你的手,从指根、指关节到指腹,一 一清理干净。
动作非常轻柔,如同羽毛轻轻蹭过皮肤。
因为太过舒服,你忍不住闭上眼睛,甚至开始昏昏欲睡。
“好了。”看到你恢复了干干净净的模样,他非常满意地点头,眼里带着几分莫名的骄傲。
“谢谢。”
“不客气。”
片刻的沉默。
“回家?”你指着道路前方两栋挨着的房子向前走了几步,回头向他示意。
他愣了几秒,然后安静地点头,双手插兜跟在你身后。
路很短,片刻后,你们就到了写有“绿间家”的门牌前。
“回家吧。”你还没来得及说,他便主动开口。
“那我走了?”你一手推开院门,门轴吱呀作响。
“再见。”尾音刚落,他的指尖在身侧蜷了蜷,风掀起他袖口的一角,露出腕骨上淡青色的血管。
他似乎想扯松领带,因为他抬起手停在脸侧,但最后,他还是张开手指,在空中轻轻摆动。
你松开推门的手,退回到他身边:“你明天上午有什么安排吗?”
“跑步,健身训练,然后吃午饭。”
“去哪里吃?”
“车站前的烧肉丼。”
你低头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