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话,分别在乐舒的傀儡头上戴了傩戏面具,在俞明言的傀儡骨架里插了支珠钗,在林薇的傀儡手里塞了一面手持妆镜。
最后,将那顶美轮美奂的赤金凤冠戴在了自己傀儡的头上。
一切完毕后,他还有空在心中遗憾了下。
到底没能找到机会,让小班主带着这凤冠给他唱出戏。
林薇看着俞明言傀儡手中的珠钗欲言又止。
其他人的附身物具体是什么不确定,可她是确确实实在自己傀灵的头上看到了珠钗的,这件事陆亭笙也知道。
那么对方现在这么做,某种程度上也是在防着她。
“心头血点睛的那一刻,大家可都要眼疾手快点哦。”陆亭笙语焉不详地提醒,“如果速度慢了,可不知道影响的是自己还是别人。”
谁也不想和黄麻子一样,变成一具灵魂被束缚的傀儡。
于是都打起了百倍的精神。
其实陆亭笙就是给他们营造一种危机感而已,凤冠不一定是他的傀灵的附身物,他也不可能将自己的命运交给他人。
不管待会儿其他人动手是否及时,他都有本事在瞬间毁掉所有的附身物。
但此事其他三人此时是不知道的。
十一点五十九的时候,殷辞站到了自己的傀儡面前,看着眼前这具和自己等身的骨架,即便心知李峤的祭灵仪式不在此刻,可内心还是忍不住紧张起来。
不会有事的。
他吸了一口气,然后轻声道,“开始点睛。”
众人各自寻找器具向心脏剜去,殷辞用的是陆亭笙给他的那把匕首。
刀刃划开皮肉的痛感并不好受,可此时这里的众人都无暇顾忌这点疼痛。
诡异安静的氛围中,手指同时划过傀儡的眼部位置。
在五具傀儡长出血肉,长出五官的下一刻,除殷辞以外的四人同时出手,或捏或掰,或者用了特殊手段使目标物瞬间化为齑粉。
四件附身物霎时被销毁。
殷辞仿佛听到空气中传来了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再仔细去听又什么声音都没有,仿佛只是他的错觉。
他们的动作都很及时,于是陆亭笙也没有再出手。
一分钟过去后,众人才有机会互相打量起来,待看到熟悉的神情之后,彼此终于确定了他们身体中的还是本人。
林薇长长地松了口气。
殷辞看着眼前这具和自己仿佛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傀儡,身上不免有种毛骨悚然之感。
他抬脚,微微后退了半步。
然后便看见已经变成他模样的傀儡也跟着后退了半步。
殷辞目光微凝。
他仿若一点都不意外似的转过身去,“今晚十二点傀儡戏演出,你们现在可以回到寝舍排练自己的戏目,缺少的角色管事会安排杂役傀儡上台。”
“而你们的角色和戏份台词,已经放在了你们各自的寝舍内。”
这意思就是解散排练了。
按照正常逻辑来说,别说练习控制傀儡了,就是本人上台演戏,那也不是一个下午加半个晚上能完成的。
只是副本不是正常世界,副本规则既然这样安排,那肯定是有实现的可能。
其余三人看陆亭笙没有什么反对的意思,便也装作顺从地听了班主的安排。
他们正琢磨着如何将自己的傀儡带走时,便见那位漂亮班主抬脚往外走去。
而伴随着他的动作,和他本人几乎一样的傀儡也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除了动作稍显机械,其他地方简直和本人没有什么差别。
林薇在身后倒吸一口凉气,眼睛完全不敢看向自己的那具傀儡。
一直到人走远后,陆亭笙看向长着自己脸的傀儡,有些嫌弃地别开头去,“走吧,还愣着干吗?既然这傀儡能学我们的动作,回去我们自己把动作学会就成了。”
说罢率先起身,他的傀儡也跟在他的身后,以同样的步伐行走着。
乐舒几人再觉得诡异也没有办法,只能带着和活人差不多的傀儡跟了上去。
殷辞回到小阁楼之后,便见到了桌上管事放好的戏折子。
他没有急着排练,而是静静地坐在桌前。
直到有人在窗边敲了敲。
殷辞起身开门,果然看到了带着傀儡的陆亭笙,“我说小班主,就你刚刚走之前给我的那个眼神,你怎么就能保证我看得懂呢?要是我没意会到,没来找你怎么办?”
“你看得懂的。”殷辞的声音没有波澜,仿佛只是说了句再正常不过的事实而已。
然后他表露自己的要求,“我要阿敏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