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这般花花草草由人恋,”
“生生死死随人怨,”
“便凄凄惨惨无人念,”
“待打并香魂一片,”
“守得个阴雨梅天。”
书中曾看过的唱词在眼前被生动演绎出来,殷辞不免觉得有些新奇。
他没看过戏,不认识戏台上面被丝线操控的傀儡在演的内容,可他听到了书上见过的词。
《牡丹亭》。
这应该是昆曲,居然以傀儡戏的形式演了出来。
说是傀儡戏,其实完全看不出来。
被红色丝线缠住手脚的傀儡眉眼生动,动作灵敏,手腕脖颈处的皮肤都完全和活人无异,若非那些存在感极强的红线,殷辞只会以为这是两个活人在唱戏。
他顺着红线的方向抬头,看到这控制一切的存在露出一双修长而纤细的手,穿着一身墨黑唐装高坐二层戏台。
但随着视线的上移,那位傀儡师的脸却刚好被高处垂下来的屏帘挡住了。
殷辞也不觉得失望。
若是真的见到了这位傀儡师的面容,可不一定是好事。
不过看着对方身上极为熟悉的装束,殷辞其实已经有了猜测。他抬脚想再靠近戏台一点继续观察情况,却忽然被人按住了肩膀。
殷辞握着九幽便想反击,可转瞬就又感觉到了那只手上炽热的温度。
活人?
“班主。”那人按着他的肩膀,脑袋靠近他的脑袋,声音低缓地道,“戏好看吗?”
还算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可殷辞绷紧的身体却丝毫没有放松。
他没回头,目光依然看着前方,语气又淡又轻,“你也看了,你说好看吗?”
来人发出一声轻笑。
对方离他太近了,导致殷辞的耳廓全是呼吸间喷洒出的热气,于是他抬手一把推开了旁边的人,然后目光清冷冷地回望过去,“陆先生,我记得管事告诉过你们,夜晚无事不要外出,陆先生如此视戏班的规则为无物,不大好吧?”
“班主这可就错怪我了。”陆亭笙眉头微挑,“我在此完全是因为班主你啊。”
殷辞莫名其妙。
“下午我们才达成共识,一起帮班主解决背后藏着的怪物,于是我入夜后翻来覆去一直睡不着,就担心班主被那怪物提前害了,所以才特地去寻班主的。”
“谁知班主颇有雅兴,夜里也想着出门看戏呢?我就只好跟随保护了。”陆亭笙唇角微弯,笑意却不达眼底,“也是托了班主的福,才能一路走得这么顺当。”
所以刚刚这人一直跟在他的身后,借此躲开了傀灵的攻击?
殷辞微微垂眸,然后抬眼道,“你们不是说要帮我吗?现在就有一件事需要你去做。”
“说来听听。”
“我怀疑台上那个操纵傀儡的人就是背后的怪物,你去看看。”
“班主,你这就过分了。”陆亭笙摇着头装出一幅受伤的样子,“我好心帮你,你却想让我去送死,这可不道德。”
殷辞只是口头逞快,听到陆亭笙拒绝也毫不意外,说出了自己真正的打算,“那我现在要进戏台看看,你跟着我。”
他说完就直接走了,没给陆亭笙任何说话的机会。
殷辞笃定对方不会拒绝。
那些保护他跟过来的说法傻子才会当真,对方夜里冒着危险出门,肯定是为了发现更多的线索而来的。
恰好,遇到了他这么一个可以蒙蔽傀灵的存在,对方不想着借他之力才怪。
利益相牵,很好。
在殷辞一步步穿过台下看戏的众人时,那些方才还光鲜亮丽的看客瞬间化为青皮尸诡,嘴上还带着扯出来的僵硬笑意,凸起的眼珠却死死地盯着路过他们的两人。
陆亭笙已经将自己的长刀拿了出来,握在手中散发着粼粼寒光,震慑住了此地的一众诡怪。
他走在殷辞身后,可殷辞对于这些诡怪是害怕自己还是害怕对方,心里还是有数的。
看来,他的班主身份主要是对后院的那些傀灵有效。
殷辞心中一边想一边走到了戏台前边,从他这个角度抬头望去,依然看不见那位傀儡师的全貌。
可因为离得近了,加上殷辞被改造后极好的视力,让他发现那傀儡师下巴处的一点青斑。
或者说,尸斑。
殷辞收回目光看着台上的傀儡戏子,那仿若真人真皮一般的感觉,看得他非常不适。
傀儡真的能做得这么像活人吗?
台上傀儡人偶的嘴巴一张一合,戏词还在继续唱着,不知是从哪里发出的声音。
殷辞绕着戏台走到了侧边,看着那向上延伸的窄窄的楼梯,转头望向陆亭笙,“你走前面。”
陆亭笙被这小班主毫不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