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峤……李峤……”
“该死!该死!该死!”
“李峤……我好疼啊,我好疼啊……”
“我要将你扒皮拆骨,我要将你挖眼取心,我要喝你的血,吃你的肉,我要你生不如死!”
“李峤!”
殷辞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他捂住自己仿佛被巨石压过般的胸膛,梦中那四肢百骸都被不知名的存在缠绕的窒息感,总算一点点褪去。
是谁在他的梦里说话?
李峤是谁?
那声音为何如此痛苦悲愤?
殷辞的额头全是大滴大滴的汗水,他强忍着平复心脏的剧烈跳动,好一会儿才冷静下来。
不知怎么回事,殷辞觉得嗓子干疼得厉害,火辣辣的,他看了看不远处桌上放着的水,将垂到胸前的头发往后微微一掠,然后穿鞋下床。
李峤……
殷辞心中思索着这个名字,走到桌前时拿起水杯时似乎耳畔还能听得到那撕心裂肺的呐喊声。
这个戏班也姓李,那么……
他的思绪在杯盏中的液体即将入口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不对,他这间房子的桌上没有任何茶水,睡前他明明看过的,那这杯茶是哪里来的?
‘嘀嗒’
有鲜红的血滴从高处落下,在杯盏清透的茶水中荡起一圈涟漪。
殷辞捏紧手中的瓷杯,顺着一滴一滴下落的鲜血慢慢抬起头。
一具倒挂的女尸垂着满脑袋的头发,上面粘稠的鲜血正有规律的下落。
殷辞下意识后退半步。
然后他才看清这具女尸的全貌,麻绳从脚到头不留一丝缝隙地牢牢捆绑着,眉心被一把锥子死死钉了进去,方才往下滴的鲜血就是从这锥子戳出的孔洞缝隙中流出的。
‘嘀嗒’
忽然,原本了无生机的女尸猛地张开双眼。
那是一双没有眼球的两个空洞。
“李峤!”
她张大被拔掉牙齿的血嘴,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殷辞将手中茶盏猛地扔向朝他扑来的女尸,转头就往身后跑。
他跌撞着用各种屋内的陈设去阻挡,可这仅仅只能暂缓倒挂女尸一秒不到的行动,眼看着对方的指甲马上就要碰向自己的肩背,没有任何武器的殷辞抬手就想扯下脑后的那截树枝。
这是他的副本规则赐予他的,总不至于真的是一截普通树枝,现在哪怕能帮他抵挡片刻那也是好的。
然而他抬手却摸了个空。
他脑后镇魂枝不见了。
殷辞的呼吸一停。
然后他忽然抬眸直视眼前的女尸,和对方留着脓血的两个眼眶相对。
殷辞心中一横,然后眼都不眨地伸手就直接戳进了自己的双目。
“呼。”
殷辞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他捂住自己的眼睛,方才手指捅进双目的刺痛感还未消失,他心头剧烈的跳动久久未曾停下。
好一会儿他才慢慢恢复冷静。
殷辞看着头顶散发着幽幽紫光的本命武器,高高提起的心放了下来。
这次不是梦。
他下床准备穿鞋,然而低头的那一瞬间他身体僵住了。
一只鞋头朝里,一只鞋头朝外。
他从不会在睡前将鞋摆成这种样子。
他回头看向九幽。
只见方才还呈现保护状态的金属伞,此时一下一下,往四周甩出去的全是血。
床上,地上,他的身上。
全是血。
但经过一次梦境的殷辞这次却冷静了下来。
原来这还是梦。
随即他耳朵一动,快速从床上翻滚下去,沾了满身的血也顾不得多想,急忙寻找掩体躲避。
从身后攻向他的倒挂女尸撞了个空,然后凶相毕露地再度朝殷辞扑来。
殷辞一边躲避一边观察女尸和屋内的情况。
这次女尸的眼眶中不是空的,虽然可怖,但可以看得出有眼睛,那么就是……血!
殷辞看着满地满屋的血,没有多犹豫,抬起手腕就狠狠一咬,然后捧着流血的手,在女尸近前的那一刻猛地将自己的手塞进了她的嘴里。
“……”
这次殷辞从床上重新惊醒的时候,先转头看向了屋子中央。
倒挂女尸一如既往,这次出现的不同是胸膛处的大洞。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在女尸朝他扑来的时候五指成爪,狠狠抓向了自己的心脏。
……
挖眼挖心,喂血喂肉,剥皮取骨。
一次,又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