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瞬间让瞿林混乱的思绪变的更加混乱。
谁?哪个蒋炎?是他?他怎么会在这里?他怎么又在这里?
她恍惚了一瞬,视线越过混乱的人群,向男生呼喊的方向,也就是刚才那位大哥跳下水的位置望去。
只见蒋炎正站在那个岸边,他飞快地踢掉了脚上的鞋子,顺手将手机塞给旁边一个看热闹的路人,然后双手扒住岸边,没有像那位大哥一样纵身跃下制造出巨大动静,而是安静而迅速地滑入了河水之中。
他的入水几乎没有引起太大的声音,尤其是在河中那激烈挣扎的两人对比下,更是微不足道,以至于那个正死死缠住救援大哥的男子,完全没有察觉到又一个人正从侧后方悄然接近。
瞿林震惊地看着这一幕。
他要干什么?!
水里现在有两个成年男性的重量在纠缠、在挣扎,那个男人像疯了一样拖着救援者下沉。蒋炎这个时候下水,一旦被那个失去理智的男人发现,结果不堪设想。
她张了张嘴,却不敢发出声音让那个疯子察觉,只能眼睁睁看着蒋炎入水后,没有立刻上前,而是深吸一口气,将头猛地埋进水里,绕了一个小小的弧线,从侧后方无声地逼近那个男人。
整个岸边和桥上,喧闹声、惊呼声、奇迹般地低了下去,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屏息凝神地看着河中这惊心动魄的一幕。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大家的心跳声和那两人挣扎搅动的巨大水花声。
蒋炎游到了男人的正后方,那个男人大部分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被他拖下水的大哥身上,头部和脖颈暴露在外,就在这一瞬间,蒋炎猛地从水中探出身子,蓄足了力气,抡起手臂,对着男人毫无防备的后脑勺,狠狠地一掌扇了过去!
“啪!”一声闷响。
那男人显然被扇懵了,箍住大哥的手臂力道骤然一松,然而,这还远未结束,蒋炎没有丝毫停顿,趁着对方懵掉的刹那,另一只手迅速跟上,猛地抓住了男人湿透的头发,用力将他的头狠狠地按向水面!
“咕咚……咳咳咳!”男人猝不及防,口鼻瞬间被河水灌入,爆发出一阵剧烈的、痛苦的呛咳。本能让他下意识地松开了死死缠住大哥的手臂,双手胡乱地往后边挥抓,试图挣脱蒋炎的控制。
那位险些遇难的大哥感到脖颈间的钳制一松,求生欲让他猛地挣脱开来,甚至顾不上回头看一眼,拼尽全力,手脚并用地朝着岸边疯狂游去。
在男人因呛水而剧烈挣扎,蒋炎松开抓着他头发的手,手臂从男人身后穿过他的腋下,向上迅速缠绕,死死地箍住了他的脖颈,形成了一个类似裸绞的控制姿势,他用尽全身力气收紧手臂,压迫着男人的气管和胸腔。
男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声音,双手徒劳地想去扒开蒋炎的手臂,双腿在水中无力地蹬踹,由于大脑短暂缺氧,他的挣扎肉眼可见地变得迟缓、无力起来。
整个过程,从蒋炎入水、绕后、击打、按压到完成控制,不过短短几十秒。
“快!杆子!伸过去!”
“抓住!”
有热心人找来了一根长长的、似乎是用来清理河道的带网兜的竹竿,奋力地伸向河中央的蒋炎。
蒋炎一只胳膊依旧死死地箍着已经失去大部分反抗能力的男人,确保他无法再暴起伤人,另一只手一把抓住了伸到面前的竹竿。
“拉!一起用力!”
“一、二、三!”
岸边好几个青壮年男子同时发力,将竹竿往岸边拖拽,蒋炎和他控制着的那个男人,被一点点地从河中心拖向了岸边。
在众人的帮助下,将那个已经半昏迷的男人拖上岸时,整个岸边爆发出了一阵劫后余生般的唏嘘声。
瞿林俯视着下方岸边浑身湿透、头发丝不断滴着水的蒋炎,看着他脚下那个瘫软的男人,整个人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跌坐在了桥面上。
桥边混乱的场面并未持续太久。
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红蓝闪烁的灯光驱散了人群的骚动。
率先赶到的是救护车,医护人员迅速检查了被蒋炎拖上岸的男子,他因呛水和短暂的窒息有些虚弱,但意识已经恢复,他被抬上担架,送往医院进一步观察。
紧接着,警察也抵达了现场,在初步了解情况后,需要带几位核心当事人回派出所做详细的笔录。瞿林、蒋炎,以及那位险些遇险的光膀子大哥,都被请上了警车。
瞿林和蒋炎没有被安排在同一辆车上。坐在车后座,隔着车窗,瞿林看到蒋炎在上另一辆车前,忍不住低下头,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他浑身湿透,夏季的衣物单薄,被河边的风一吹透,想必也十分难受。
看着他有些狼狈的样子,瞿林心里五味杂陈,说不清是愧疚还是什么,她默默收回了目光,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派出所里灯火通明,值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