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周里,白日的喧嚣和课业的忙碌尚且能占据蒋炎的思绪,可每当夜深人静,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模糊的光影时,那天的画面总会不受控制地闪回。
那微妙的语气,像一根极细的丝线,缠绕在他心头。
她是...生气了吗?
蒋炎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他不是一个喜欢纠结的人,但这次不同。被某种敏锐的直觉精准命中的感觉,让他如鲠在喉。
他做出了一个决定。
如果,只是如果,下次还有机会遇见,还能说上话,他就坦白是因为拍了她的照片才让朋友的妹妹提起对方才知道的她名字,没有别的意思,他也没有刻意打听对方。
然后,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他也不会再因为这种莫名其妙的尴尬而心神不宁。
这么想着,心里似乎轻松了一些。
但是命运似乎总爱开玩笑,在他做出这个决定的第二天,就在熙熙攘攘的食堂,他一眼就看到了她。
瞿林和几个穿着同样运动服的女生坐在一起,看样子是刚结束训练。
她坐在靠过道的位置,面前摆着简单的餐盘,不知道是个人喜好还是教练要求,非常健康的搭配。
她这次也没有参与队友们热烈的讨论,只是偶尔在话题抛过来时,微微弯一下嘴角,算是附和,并不做其他多余的回应,周身仿佛自带一种隔绝喧嚣的屏障。
蒋炎端着餐盘,下意识地找了个斜侧方、能清楚看到她却又不那么显眼的位置坐下。他埋下头吃饭却味同嚼蜡。
现在就去说吗?
他偷偷抬眼。
不,等她吃完,或者等她一个人的时候。
他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他们两人可以说是不认识,现在过去,在众目睽睽之下,太突兀了,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他就这样,一边进行着激烈的内心斗争,一边食不知味,目光总是不受控制地、装作不经意地扫过那个方向。
而此刻,看似平静的瞿林,内心的烦躁正在悄然堆积。
几乎在蒋炎坐下后不久,她的余光就精准地捕捉到了他的存在。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如芒刺背,细微,却无法忽略。她不需要转头确认,就能感觉到那道目光,时而犹豫,时而试探,黏着在她周围。
他到底要看到什么时候?
一股无名火开始在她胸腔里闷烧。
她讨厌这种感觉,讨厌自己的空间感被无形侵犯。她只想安安静静吃个饭,然后回去洗澡,抱着元宝看部电影。
可那道目光,像一只蚊子,在她意识的边缘嗡嗡作响。
她握着筷子的指尖微微收紧,指节有些泛白,她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队友身上,但那些声音仿佛隔着一层毛玻璃,模糊不清。所有的感官似乎都被调动起来,去防御那道来自斜后方的视线。
她能感觉到,他好像一直没怎么动筷子,就那么干坐着。
他到底想干什么?
烦躁的情绪像不断上涨的潮水,快要将她吞没,她几乎想立刻站起身,端着盘子离开,用最直接的方式切断这种令人不快的连接。
“瞿林。”坐在旁边的短发女生突然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瞿林正紧绷着弦,一惊,回过头时脸上的脸色还没来得及收住。
“你没事吧,我看你从刚刚开始好像心神不宁的样子,脸色也不好,是身体不舒服吗?需不需要我陪你去医务室。”
她压低声音,在嘈杂的食堂里用只有他们两个人听得见的音量问。
潭均是女排队长,也是她的学姐,为人处世很有分寸,给人的感觉很舒适,平时也很照顾新人,经常调节内部矛盾,比起有些过分自来熟的队友,瞿林对她还是的好感度还是很高的。
“我...没事,谢谢。”瞿林点了点头表示感谢。
“我刚刚在训练的时候就想跟你说的,你别把教练的话放在心上,他一直都是这样的,并不是针对你,我刚来的时候也是,现在都已经习惯了,别在意,他也只是因为觉得你天赋好才对你那么严格。”潭均说。
就是这样才令人讨厌啊,有些人总是自说自话的对别人产生一些期待。瞿林在心里默默的说了一句,不过对于潭均的好意她还是感激的接受了。
就在这时,瞿林的余光瞥见斜后方那个身影站了起来,似乎准备离开。那个动作,像是一个开关,瞬间切断了她所有忍耐的神经。
他看够了?要走了?
然后呢?
“谢谢队长,”瞿林突然打断了潭均的话,声音不大,“我吃饱了,先走一步。”
说完,她不等潭均反应,径直朝着食堂出口的方向走去。步伐很快,她要主动去终结这场令人不快的纠缠。
出了门就看见那个男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