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里人现在只有两三人但仍安静不下来。
键盘的噼啪声、游戏里激烈的厮杀音效声、以及李锐连麦的声音混杂在一起。
“赢了!”
李锐猛地摘下耳机,重重地拍在桌子上,震得桌子上的半瓶可乐晃了晃。他转过脸,目标明确地看向靠窗的上铺。
“阿炎,下午有事没?”
蒋炎正侧躺在床铺里侧,他穿着件宽松的白色背心,对着墙壁刷手机。闻言,他懒洋洋地翻了个身,动作迟缓。
“干嘛?”他声音带着点刚睡醒不久的沙哑,没什么精神。
“我老妹,你见过的。”李锐说,从椅子上起身,踩着下铺的床位,扒到蒋炎的床沿边,“她们学校的女排今天来咱们学校,打友谊赛,就在隔壁体育馆,十二半点开始。”
“你脚。”蒋炎说。
“啊?”
“我说,你再这样踩着许绍文的床铺和我说话,小心他回来揍你。”
“哪这么讲究。”李锐啧了一声,跳了下去拍了拍床铺。
“然后呢?” 上铺的人又翻了个身。
“然后就是我妈现在强烈要求我拍视频和照片给她看。”
蒋炎“嗯”了一声,表示听到了,视线又落回手机屏幕上。
李锐对他的反应很不满意“喂,给点反应啊!”
“所以呢?”蒋炎终于起身低头看他,“你要干啥,有话直说”。
“所以你得跟我一起去啊!”李锐理不直气也壮,“带上你相机,给我妹拍几张帅气的照片!她打主攻,扣球姿势贼拉风!你拍照技术好,肯定能拍出专业感!”
蒋炎下意识瞥了一眼书桌角落里那个黑色的相机包,他平时确实愿意拍点东西,但他今天实在不想动弹,这天气,离开风扇简直就是一种酷刑。
“不去。”他言简意赅地拒绝,重新拿起手机,“热,没兴趣。”
“别啊!”李锐开始死缠烂打,“你知道的,我女朋友天天骂我拍的照跟狗拍的一样,说手机被山上的猴子抢走拍的都比我给她拍的有氛围感。”
“辱狗和猴了啊。”蒋炎说。
他手指在屏幕上随意滑动着,他确实没什么安排,原本这些天计划就是在宿舍躺平。
忽然,一条快递已超24小时的短信提示跳了出来。
他突然想起来。
快递点……好像就在体育馆附近。
他沉默了几秒钟,就在李锐继续哀嚎时,他听见上铺传来一声叹息。
“行了,别嚎了。”蒋炎坐起身,揉了揉有些凌乱的头发,“我去。”
“真的?兄弟!够意思啊!”李锐瞬间眉开眼笑。
“少来。”蒋炎开始慢吞吞地顺着梯子下床,“我正好有快递要拿,在体育馆那边。”
“管你什么理由,答应了就行!”李锐表示毫不在意。
蒋炎双脚踩在有些微凉的地板砖上,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宿醉般的疲惫感还未完全散去,头感觉又大又飘,胃里空荡荡的,却泛起一种因睡眠不足和天气闷热共同作用下的恶心感,毫无食欲。
“你吃早饭了没?”李锐自顾自地说了半天,才想起关心一下摄影师,“这都快中午了,要不买点东西垫一口?”
“没胃口。”蒋炎摇摇头,声音有些闷。他走到自己的书桌前,看着镜子里那个脸色有些苍白、头发乱飞的自己,皱了皱眉。
他懒得换掉身上的背心,只是从椅背上捞起一件薄的浅灰短袖衬衫套在外面,敞着怀穿,踢着拖鞋走去洗漱。
不算太凉的自来水拍在脸上,带来一丝短暂的清醒,他快速地刷着牙,牙膏的清凉暂时驱散了口腔里的黏腻感。
回到宿舍,他对着镜子,用手捞了点水,将那些不听话翘起的发丝勉强压了压。但前额的碎发还是有些碍事。他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简单的波浪发箍,熟练地将额前的中长发向后拢去,露出了光洁的额头。
镜中的模样瞬间显得利落了不少,少了些之前的颓废,多了几分清爽。只是眼睛依旧带着点没睡醒。
他检查了一下相机包,确认电池有电,内存卡在位。然后单肩背上相机包,拿起手机和钥匙。
“走吧。”他对还在翻箱倒柜找充电宝的李锐说。
“马上!”李锐终于找到目标,一把抓起,快步跟上。
宿舍门被拉开。
一推开门一股热浪扑的蒋炎瞬间有些后悔。
他转头看向李锐。
李锐也眨了眨眼睛,然后伸手拍了拍他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