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未施粉黛,长发披在身后,身侧亦没有人陪侍,正微微仰头,遥望着天上的明月,人月相映,恰似月下仙子。
景明不忍出声打破眼前美景。
王莞珊却早已等得不耐烦了,她的脚真的快成冰块了。
这狗剧情,连时间都没估算好,她在这冰窟里都站多久了,景明还没有过来。
狗剧情还为了塑造临时起意出门赏月的情景,描写的时候写的是身穿软缎鞋,她穿着软缎鞋在冰天雪地里赏月,真的是傻缺。
正当王莞珊忍不了,打算承受轻微头疼先回殿里待着时,身后总算传来了一声呼唤,“公主?”
这声呼唤在此时的王莞珊耳中犹如天籁,她立马转头望去,只见她等候了许久的人正站在廊下。
王莞珊立马唤道:“景明——”
这回不需要任何酝酿,这声景明被她自然而然地唤出了三分惊喜(可算来了)三分幽怨(怎么才来)和四分娇嗔(冻得声音都变细了)。
景明冷硬的心都被她这声呼唤勾了一下,他控制住表情,“夜深了,公主怎么还不歇息?”
王莞珊微低下头,微带愁绪,“有些睡不着,出来赏月。”
景明走上前来,和王莞珊并肩站到了月下。
“公主有什么烦心事,若是不介意可以告诉在下,在下虽然位卑言轻,却可以当一个好听众,让公主一诉烦忧。”
【最烦的就是你呀?!】
王莞珊将近些时日以来飞速进步的演技发挥到了极致,幽怨道,“其实…我的烦忧与你有关。”
景明惊讶地挑眉,“竟是在下的错?”
王莞珊轻抬素手,掩住了他的口,“不是你的错,是我的错。
我每日看着你的伤逐渐好转,心里万分喜悦。今日,你彻底痊愈了,我却生出了怅惘。”
景明顺势握住了王莞珊的素手,“公主…”
王莞珊猛地抱住了景明的腰,不再面面相对似乎给了她莫大的勇气,让她说出了心里话。
“我一想到你伤好了,定然要走,心中就疼痛难忍。”
正打算明日辞行的景明僵住了,“公主,我…”
王莞珊闷闷的声音从他胸前传来。
“我知道,你不是普通人,我也不想知道你的身份。
我只希望,你离开这里以后好好生活,别再像那日一般,受那么重的伤了。”
景明回过神来,听到王莞珊的话大受感动,终于忍不住将大手落在了她羸弱的后背。
镜国公主身后披着的头发竟比狐毛做就的大氅还要顺滑,景明忍不住动了动手指头。
“多谢公主的救助之恩,景明定当铭记于心。
在下确实要走了,但公主不要烦忧,待到时机成熟,我们还会再见的。”
王莞珊其实想说,再不相见更好,心里如此想,嘴上却说的是书上的台词。
“若有朝一日,再次相见,希望郎君还记得妾身。”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跑进了殿内,独留景明在殿外久立不动,回味着那句“郎君”和“妾身”。
回到殿内,王莞珊立马脱掉湿透了的软缎鞋,鞋子早已被不小心踩到的雪水渗透,脚趾头都已经冻得没了知觉。
大宫女彩玉在旁边不赞同地数落她,“公主,纵然您舍不得景公子,也不能这么糟践自己的身子呀。”
她嘴上说着数落的话,手上的动作却很轻柔,小心翼翼地给王莞珊脱掉了足袜,又给她用手揉搓玉足。
直到王莞珊的脚有了暖意才拿来温热的毛巾轻轻敷上去,“公主,这个热度可好?”
王莞珊简直想把她抱住亲一口,这也太好了!
那个让她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再次浮上心头,过着这种日子的公主到底是受了多大的刺激,才会喜欢上景明,被虐身虐心还不回头,最后被虐到死。
王莞珊甩了甩头,不能想,不能想,明天开始就是假期,不论将来如何,先享受这来之不易的自由时光!
第二日,王莞珊一觉睡到了自然醒,没有被疼痛唤醒的日子实在是太舒服了!
她睡醒还在床上赖了一会儿,被子舒服得让她忍不住用脸颊蹭了蹭。
吃早膳的时候再也不用担心突如其来的疼痛会打断她,王莞珊慢慢悠悠地把每一道膳食都细细品尝了一遍。
吃完早膳是自由活动时间,不用待在景明面前当工具人,想去哪儿便去哪儿。
王莞珊突发童心,在院子里和宫人一起堆了一个雪人。
“彩玉,让人去御膳房拿一根胡萝卜,两片菜叶,咱们给雪人点睛!”
等宫人把东西拿来,王莞珊早已进了屋子,换了鞋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