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说过,池爻偃骨在胸,是仙体凡胎,可惜生错时代,现世灵气熹微,他没法像以前的道士一样修行得道,所以空有一身天赋却无法施展。
用游戏术语解释,那就是等级满级,但蓝条低得几乎没有。
偏偏这个世界还没有什么大妖大能让他收服,没法汲取灵气,所以他目前最大的能耐……就是掐个仙女棒程度的火星子。
池爻看着自己的指头,正觉得有些郁闷,脚踝忽然痒痒的。
他垂眸一看,又是一个纸扎小人正在从他裤腿往上扒拉。
早上谁在他枕边的纸人是一对儿,金童玉女,金童被他塞进鬼媒人嘴里当火种点了,剩下的便是玉女。
见祂短手短脚爬上来费力气,池爻便主动伸手。
玉女以为他是要帮忙,飞快地跳到他手心。
然后就被池爻重新放在地上,还居高临下地拍了拍手。
玉女:……
祂气得踹了池爻一脚。
然后纸做的脚瘪了。
看着玉女郁闷的表情,池爻通畅地舒了一口气。
果然比起让情绪消失,不如将情绪转移来得方便。
神清气爽之后,他才抬手,把小纸人捏到自己手心:“你怎么下来了?”
“闹鬼了,我就下来看看。”玉女一手叉腰,空白的眼眶里竟然露出一丝鄙夷,“谁知道撞见你和一男子苟且于屋中,真是辣眼睛。”
池爻噎了一下,替祂把纸做的脚丫子捏回原状:“那不是苟且。”
玉女点点头,从善如流:“喔,以你的身份,要说双修是吧。”
“……”
见他不说话,玉女又问:“对了,那一棍子打不出俩屁的哑巴呢?祂不是跟你一起出去了吗?”
池爻眨了下眼睛,笑眯眯地看着祂:“你不是一直讨厌祂么,现在跟你说个好消息,你是独生女了。”
小纸人抬起脸:“你就拿我当小孩骗吧。”
明明祂连眼珠子都没有,但池爻就是觉得祂翻了个白眼。
他不说清楚,小纸人也不跟他掰扯,歪了歪脑袋往他胸口一贴。
贴的地方正是池爻刚刚觉得烧痛的地方。
“你中诅咒了。”玉女听完,抬起自己花了五根指头的一团纸手,“只剩……五天活头。”
“五天?”池爻问。
玉女点点头。
池爻打了个呵欠:“那行,还有四天可以磨蹭。”
他现在困得不行,天塌下来也得等他睡一觉再去顶。
把香烛铺的门锁好,灯关上,池爻就带着小纸人上二楼。
简单地洗漱之后,他把纸人放到元宝堆里,倒头就躺在床上。
毕竟活了十八年,虽然很难通过外物汲取灵气,但池爻还是找到了能自我恢复的办法,那就是睡觉。
睡饱了不仅精神变好,法力也能得到充盈。
因为这个原因,池爻这么多年的睡眠情况相当好,沾枕就睡。
玉女老实在元宝堆里坐了一会儿,察觉到池爻的气息平稳之后,祂就摇摇晃晃地爬了下来,然后老练地从一边的书架爬到桌子边。
刚准备从桌子跳上床沿,池爻单人床正上方的窗帘忽然晃动了一下。
小纸人脑袋一转,看向窗外。
明明窗户是锁着的,房间也没有气息流动,窗帘怎么会飘起来?
祂白色的眼眶忽然变暗,像是薄纸被侵蚀,很快染成了一片漆黑。
阴瞳打开,玉女愣了一下,这才发现刚刚还空无一物的窗外,此刻挤满了鬼。
有摇摇晃晃只有一条脊柱吊着的断头,有泡得泛白肿胀的水鬼,还有血迹斑驳的森森白骨……热闹程度堪比动物园熊猫馆的旅客。
它们的眼神也跟看旅客看国宝一样,死死地盯着床上的池爻,带着新奇激动。
“那就是老大看上的新娘子?”
“瞧这身段,瞧这皮肤,瞧这小脸蛋……比老大家里那个还好看!”
“听鬼媒人说,他不仅脸好看,还很有脾气……”
“你懂什么,咱们老大就喜欢小辣椒……”
鬼言鬼语越发肆无忌惮不堪入耳,玉女觉得有害未成年纸人身心健康,正想去把池爻叫醒,一丛黑发突然从窗户探进来,一下将祂甩到元宝堆里。
清扫了障碍,那丛头发就咔哒拨开了上锁的窗户,摇摇晃晃地将最后的隔阂推开。
窗帘晃动了一下,微弱的光将一条细长的影子映垂在窗台。
进来的是一颗漂浮的人头,它脖子下连接的白骨不断变长,飘飘摇摇地落到了床上。
窗帘翻飞,却没有任何一丝风响。
断头鬼的眼珠子咕噜转了一圈,缓缓落到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