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甩了甩自己的指尖,相当后悔,“早知道带个打火机了。”

    江烛凛别过脸:“……”

    当他看走眼。

    不过呲花虽然威力不大,观赏性也低,但好歹也是火源,落到鬼媒人口里的那团纸上,猛地就烧了起来。

    鬼媒人猝不及防,想吐出嘴里的东西,但那团纸却好像有生命,死死堵住它的口腔,将火势蔓延到它的喉舌。

    见鬼媒人自顾无暇,池爻当即抬手,将地上新娘子的红盖头掀起来。

    红盖头丝滑柔软,轻易就翻飞落地。

    池爻看着跪倒在自己跟前的人,眉梢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盖头下不是一张人脸,甚至不是一颗人头,而是一面锈迹斑斑的手镜。

    红盖头下是一具无头尸体,手镜插在脖子鲜血淋漓的断口处,镜面正向池爻的脸,准确无误地映出了他的眉眼轮廓。

    诡异的移花接木,仿佛此刻穿着喜服的人,就是镜中倒影的池爻。

    面前的景象骇人至极,可池爻却只是回过头,看向江烛凛:“头都没有,肯定不是人了。”

    紧接着池爻回过头,用恭喜的语气看着江烛凛:“看来剩下那个活人只能是你了。”

    江烛凛没有接受他的道喜,平静道:“别高兴那么早,说不定只剩下我一个活人了。”

    池爻垂眸一看,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衬衣西裤居然变成了新娘子刚刚穿的那套婚服。

    ……什么奇迹暖暖阴间版,还秒换喜服呢?

    他再回头,刚刚地上跪着的新娘已然消失,而自己脚踝处却绑着一根红绸,不仅限制了他的行动,红绸的另一头还是那个纸公鸡。

    得,掀个盖头,他成替嫁了。

    喜堂里,鬼媒人的半张脸被烧得焦黑,它将那团火咽了下肚,怨毒地盯着池爻。

    好似刚刚的一切都没发生,它继续着仪式:“二……拜……”

    “怎么就继续二拜了?不先合下属相八字,星座命盘?”池爻眨了下眼睛,“再不济对个MBTI行不?这么急赶着下班啊?”

    鬼媒人本以为新娘换人,池爻至少要闹一阵,结果眼前这人从接受到提出要求的变化不过眨眼之间,反而把它问住了。

    阳间聘娶要算八字,阴间自然是也要看的,它迟疑了一下,看向地上的相框。

    池爻顺着它的视线落下,就看到相框里的独眼鬼怪此刻裂开了一个森然的笑容,显然是对他这位新“新娘子”很满意。

    连带着隔壁的纸公鸡也仰起脖子,雄赳赳气昂昂地:“咯……”

    结果刚出了一声,就被池爻掐住了鸡头。

    “行了行了,知道你喜欢到鸡叫了。”池爻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又问,“替嫁也是嫁,既然你们选中了我,那我的聘礼呢?”

    从提出要求到胡搅蛮缠也不过眨眼之间。

    纸公鸡扬着脑袋歪在池爻手心,看起来很命苦。

    江烛凛站在门外,他不觉得自己像局外人,觉得自己像观众在看精神病演小品。

    但是在池爻胡言乱语的时候,他敏锐地察觉到,鬼媒人急切地看了一眼门外的夜空。

    它脸色骤变,急声催促:“这些之后再说!赶紧拜堂!”

    江烛凛瞬间意识到,阳间结婚有吉时,阴间自然也不可能随意,这场仪式是有时间限制的。

    想到这里,他两步上前,握住池爻的手。

    江烛凛本来是想将人带出来,却没想到池爻反手也扣住了他的手腕。

    “诶,要么你们娶他吧?”池爻回头看着相框,“反正这张脸也不差,他还比我手无缚鸡之力呢!”

    用词之恳切,仿佛找到了绝佳的替死鬼。

    人甚至无法共情一秒钟前的自己,江烛凛顿时觉得上一秒想救池爻的自己也是个精神病。

    鬼媒人看着被拽入局的江烛凛一愣:“这自然是不行的……”

    “怎么就不行了!”池爻把那只奄奄一息的纸公鸡猛地从红绸里扯出,将剩下的半截红绸飞快地套到江烛凛身上。

    江烛凛满脸莫名,抬手想挣开时,就感觉池爻飞快地捏了他的指尖一下。

    “算了,既然他们都不娶你,我娶你算了。”池爻套紧了江烛凛,旋即迈步回到拜堂位上,一脚扫开了那个鬼相框。

    他捏着红绸,和江烛凛面对面。

    鬼媒人正想开口阻拦,两个人却在阴时过前的最后一瞬,纷纷弯下了腰。

    池爻自己喊上最后一句祝词:“夫妻对拜!”

    “礼成!”

    随着“成”字落地,古宅的仪式结束,无论是喜堂还是鬼媒人都成了虚幻的影像,骤然消失。

    刺眼的光一晃而过。

    两个人又回到了小香烛铺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