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想要江烛凛的死亡时间,江烛凛本人就出现在他眼前……他岂不是比阎王爷还灵了?
池爻闭了下眼,止住了自己冒犯的想法,重新看着面前实打实存在的“人”。
他潦草地回忆了一下自己乏味的读书时代,然后发现……他和江烛凛好像没正经说过几句话。
每次见面不是在翻墙就是在旷课,要么就是江烛凛拦住他记名扣分,要么就是他对江烛凛竖中指溜之大吉。
……总之是不太能叙旧的关系。
就在他分神的时候,一声“啪嗒”的轻响忽然从桌子边传来。
池爻的视线迅速落到地上,就看到小金童不止什么时候从沙发上爬了下去,看样子是摔了个大马趴,刚准备爬起来时又猛地停住了。
因为江烛凛走到祂的跟前,微微弯腰,伸出冰白指节将祂捡了起来。
看着被江烛凛捉小狗似地提起来的小纸人,池爻在心里默默叹气。
真是添乱第一名。
“你家纸人?”江烛凛垂眸,看着今天颊边两枚苹果似的圆,“怎么卖?”
池爻看着江烛凛将指尖一点点收拢,随后捏在小纸人的脖子上,有点老父亲的心疼。
靠,轻点捏,脸都纸白了。
哦不对,本来就是纸白。
“这个是我的自留款,不出。”池爻上手就想抢回来,可惜没江烛凛高,没够着,只能悻悻地说,“你要不看看其他款……”
“就这个。”江烛凛平静地看着他,“你开个价。”
“不是价格的问题。”池爻沉思了几秒,装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其实我有分离焦虑,这是我的安抚物,我每天都得抱着祂才睡得着。”
然后他就感觉江烛凛的视线打量了他一秒。
“三十万。”男人开口,“够治好你的分离焦虑了吗?”
某宝上成品大号立体童男童女一对儿也就六块,而池爻有专门的进货渠道,批发价更低。
开口就是三十万……不会是天地银行发行的吧?
“五十万。”江烛凛仿佛看穿池爻的质疑,平静抬价,“美金。”
卧槽!
几百万买一个纸人!惊天大傻x!
换平时池爻咬咬牙也就卖了,但今天不行,小金童吃了邪祟,他还没驱邪。
其次,事出反常必有妖。
“不卖,”他痛心地维持着微笑,胡扯了个理由,“谁让你高中的时候天天在校门口堵我,不卖!”
池爻视线落在江烛凛捏着纸人的手上,却没留意到在说后半句话时江烛凛微微变化的眼神。
男人轻提了一下手里的纸人,声音轻之又轻:“你还记得?”
然而池爻似乎没有听见,径直朝他的右手伸去。
江烛凛反应很快,右手向后收拢,轻轻退了半步就让池爻扑了个空。
池爻没捞回纸人,却在间隙触碰到了江烛凛的手腕。
指尖沿着皮肤擦过,一股寒气就顺着触碰的地方往骨头里钻,不像人体的温度,更像一块裹着人皮的冷冰……可明明现在还是夏末,傍晚的暑气都还没消完。
“既然你非要这个纸人不可,总该给我个理由吧?”池爻扑空的手撑在桌面上,气笑了,“别告诉我你就是一见钟情到要入室抢劫。”
江烛凛站定在原地,浅色的瞳一晃而过,扫过自己刚刚被触碰的手腕。
他看的不只是自己刚刚被触碰的地方,还有手腕上的表。
分针已经走到6:30整。
见池爻神色笃定,他浅薄的唇微微抿了一下,正欲开口,一阵敲门声忽然打断。
叩、叩——
两下不轻不重,透着一股不真切感的闷响,宛如什么东西砸在门上。
而随着声音落下,夕阳的最后一道光影也彻底淹没在地平线下,窗外只有一片漆黑。
随着时代发展,人们对鬼神的信仰少了,但是避讳却有增无减,所以池爻的铺子只能开在远离闹市的郊区外,一入夜,这间小铺子就像与世隔绝在黑暗的一角,几乎没人光顾。
池爻刚觉得不妙,他明明关上的门却咔哒地响了一下。
门缓缓打开,一张冰白优越的脸站在门口。
池爻也算是心大到一定程度的人,但在此刻还是有刹那间的头皮发麻。
同样的衣着身高。
同样的左眼下两颗痣,右眼下三颗痣。
站在门外的人——又是江烛凛。
只不过和黄昏时分轮廓分明的江烛凛不同,此刻的男人站在黑夜里,月光作为唯一的光源,将他的轮廓映得模糊却柔和。
与此同时,两道一模一样的声音从左右冲向池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