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岱看向她,越娉婷躺在病床上安静睡着,宁静的睡颜像一烁含苞待放的昙花,丝毫没有应该有的神气。
语神。
竟然托身在一个毫无性格的富家女身上。
他的表情从陌生到僵硬,似乎有种不可压制的情绪要爆发出来,痛恨的凝视了几秒,他把手上的东西一丢,从兜里拿出水果刀。
握在手心,边岱凑过去,面无表情居高临下睥睨着她,像俯瞰蝼蚁,不觉地,他开始眼神发笑,毛骨悚然的气息从他周遭散发,恐怖如斯。
不自觉地握着水果刀的手臂开始微微颤抖,他的眼圈红的很快。
这么多年。
真是难找。
那么,从他这里拿走的东西,就应该还给他。
怎么拿走的。
就应该怎么还回来。
顷刻间,边岱眸色一深,发疯了似的逼着刀尖对着越娉婷的心口要刺下去。
千钧一发之际,边岱抵着刀尖压在她的心口上方,有一股超强的超自然的引力推动他的力量向相反方向,他咬紧牙关,却反对那股引力猛烈弹开。
脚步趔趄两下,他被推开,再看手,拿水果刀的手心被震得爆血。
边岱突然笑了,从肉里到皮外,冷嘲热讽的自笑。
他攥紧手里的刀片,下一秒,他指尖开始颤抖,控制不住的抓狂似乎要从这具普通的身体里跳跃出来,连接着他的那颗心,都滚烫的灼烧着。
不带顷刻,边岱夺门而出,他迅速出了医院,没有一步的停留和一刻的犹豫,横冲直撞的离开了。
迅速的逃离,边岱的脚步越来越乱,心脏像是被死死握住,喉咙滚烫,他猛地逼着自己清醒,却在拐进巷口马路的下一秒,一摊血呕出来。
他屈跪下身,水果刀掉到地上,“哐当”一声,视线开始模糊,紧接着感觉到鼻尖一股血腥味,慢慢的,痛彻心扉的感觉让他蜷缩在地。
全身上下震痛,他贴在地上,感觉不到一丝丝温暖和希冀,只有充溢口腔血腥味。
他终于再次触碰这个禁忌。
这个被剜心而终身囚禁的禁忌。
他终于再次拥有勇气对抗。
再次拥有拿起那把刀的力量。
他再次失败。
边岱微微痛恨至死的阖上眼,夜晚星坠,黑夜袭天。
再一次,他被世俗推拒,被命运压垮,被她击败。
如果世界没有恨他嫉恶如仇,如果命运没有嘲他满身枷锁,为什么不能承诺他一具完整的身体或者一颗鲜活的心。
原来他从来就是,被舍弃的。
“阿岱!”
夜晚,静谧,微死。远处有人叫他亲切的昵称。
紧接着有人冲过来,把他拉起来,鼻尖萦绕着一股浓郁的玫瑰花香水味。
夜晚来的这么猝不及防。
…
…
越娉婷醒的时候是半夜了,房间里没有一个人。
她左右凝望了许久,看到了她家雇佣的司机张叔在她的床边坐着打瞌睡。
自从越娉婷决定走读上下学之后,司机张叔基本没有她家的业务了,这下子又是好一阵没有见过面。
越娉婷觉得奇怪,她四处看,也没有看到徐颂或者边岱他们。
这时候,张叔突然一个抖擞醒了,揉着眼皮看到她。
张叔欣喜的喊她:“大小姐,你终于醒了。”
越娉婷没搞懂现在的情况,张叔见势连忙解释:“是这样的大小姐,我收到太太的电话,说是你进医院了,太太和先生远在国外,所以让我过来看看。”
张叔一边说着一边打开手机备忘录:“大小姐现在可以说说情况,到底是谁把你弄受伤了,我回去报给太太,太太一定替小姐报仇。”
越娉婷摇了摇头。
这事牵扯的人也太多了,闹大了也不好看。
“没什么,是我自己不小心的,不怪别人。”
越娉婷被张叔搀着走出病房门,四处张望,确认学校晚上打架那群人是真的一个都没有来。
那她是被谁送到医院的?
“张叔,我们回家吧。”
“好的小姐。”
越娉婷打算走了,发现病床前的柜子上放了已经缴费完的医药单和拿回来的药。
想来是已经弄好了的。
张叔把她请上车,越娉婷坐在后座上,莫名的有些失落。
今晚的事情发生的这么匆忙,也不知道学校那边是怎么解释的,边岱又去了哪,她得回去再问问徐颂。
坐在后座上,迎着整个城市的光晕,后视镜里,越娉婷的面容显得十分苍白。
“张叔。”
开车的人应了一声:“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