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俐奇脱下棕色短款风衣挂在办公室的衣架上，将一提矿泉水放在办公桌下，以便等会儿忙起来时饮用。
她通常不在办公室吃东西，尤其是那些气味浓的，咖啡和茶都在她的禁止名单上。再说，有秘书端着茶杯来回折腾的工夫，她早就安安静静把水喝完了。
秘书汇报完今天的行程，她略作整理，推门走向同层的会议室。
好特优集团的晨会向来速战速决，没有重大事件，几乎可以在十分钟内结束。
关俐奇追求在既定时间内完成该做的事，不喜欢把时间耗在无意义的重复指令上。
追求效率的企业文化潜移默化地影响着员工，公司上下节奏明快、秩序井然，平日里很少见到加班加点的情况。
晨会结束后，关俐奇回到办公室，优先处理紧急文件。
十点整，她接通视频电话。屏幕那端是曾与好特优合作过的炊事用具供应商。
“邓总，又见面了。”关俐奇神情松弛，身穿牛仔衬衫和黑色烟管裤，闲适地靠坐在老板椅上。
落地窗外的光线洒在洁白的瓷砖上，年近四十的邓琳妆容精致，一身优雅成熟的装束，背脊挺得笔直，坐在时尚的办公桌前。
“感谢关总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邓琳手边摆着一份艾欧达多功能钛金炒锅的说明文件，她继续道明来意：“之前的合作很愉快，贵公司给到的市场反馈远超预期，因此我们希望能有机会再次与关总合作。”
关俐奇注视电脑屏幕，眼神中有些许审视，无声地掂量着每个细节。
“邓总是两个月前上任的吧？”她左手搭在转椅扶手上，直言不讳，“之前的合作经历不愉快。艾欧达未经我方允许，在H234爱厨系列蒸锅上偷工减料，签约时明确标注全系列使用304钢，年末抽检却发现，锅体是304钢，螺丝是铁制的。”
她稍作停顿，表情沉稳：“所以我们当时提前终止了合作。”
商场没有永远的敌人，关俐奇同意对话，代表不排斥和邓总合作。但前提是，对方必须拿出合格的产品。这个要求，她自认为不过分。
面前的后辈不留情面，一贯受捧的邓琳有些难堪。在她看来，艾欧达在业内已经算得上讲究——不过是换换小配件，玩点文字游戏罢了。
有些厨具公司标注304钢，实际用201钢，不仅价格差一半，还会在蒸片上做手脚。再说，几颗螺丝能有多大影响？难道消费者还用螺丝蒸菜吗？锅体本身是钢的不就行了……
“关总真是好记性。”邓琳半夸半讽地说，随即话锋一转：“不过商场局势瞬息万变，之前的事已经过去了。我对产品质量的把控尤其严格，这次带来的多功能钛金炒锅各项指标都远超行业标准，是我们的诚意之作。”
新官上任三把火，若不做出成绩，公司里那些老东西根本不会服她。邓琳放软语气，又补上一句：“而且如果能再次合作，我们愿意在价格上给出更大的让步。这对好特优开拓市场、提升利润空间都大有益处。”
关俐奇微微坐直，唇角轻轻一勾，仿佛已经看穿她的意图，“邓总，自证自检不能说明诚意。消费者来好特优买的是放心，不是一次性的噱头。”
邓琳喉间一哽，官方检测还没出，但第一批产品确实符合要求。她稳住表情，试图用更谦逊的语调缓解气氛：“关总说得对，我们确实吸取了教训。但合作终究需要双方的理解和妥协，我们是不是可以先从小范围合作开始试试？”
关俐奇不想听这些。在她这儿，谈合作的正确顺序——先介绍产品，再出示国检报告，接着安排实地工厂参观。至于利润空间和活动方案，那是最后要摆上台面的话题。
很显然，邓总对自己公司的产品不熟悉。否则，也不会急匆匆地用利益来敲门。
“小范围合作容易让双方都陷入试探，不利于长远发展。如果艾欧达真想与我们再次携手，就必须拿出实际的东西。产品质量、售后服务是我们必须考虑的因素。”
她平静地看向邓琳，最后话尾又轻又沉：“好特优不会为一时利益，牺牲长期的品牌声誉和消费者的信任。”
经过近半个小时的商讨，合作洽谈最终不欢而散。
邓琳一把关掉视频通话，脸色铁青，几乎是咬着牙挤出声音：“消费者、消费者，消费者是她妈吗？张口闭口不离嘴！关俐奇，你以为好人那么好当？我告诉你，消费者就是一群钱少事多、风吹就倒的墙头草！”
偌大的办公室里一片低压。助理抱着文件站在旁边，大气不敢出，直到邓琳凌厉的目光扫过来，她才低声问：“邓总，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邓琳冷笑一声，“平江市可不是只有好特优一家大型连锁。去联系福满润的老总，她们不是马上周年庆了吗？做多功能钛金炒锅的首发优惠，利润压到最低，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