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桐发来几张热闹包厢的照片,问她想不想来。不过发消息那会儿已经是两个小时前,估计现在已经和新郎回新房共度新婚夜了吧。
关俐奇打开车窗,车库内的凉风迎面扑来。
冷意驱散最后的混沌,彻底清醒后,她发动车子驶向家中。
窗外绿意飞逝,将车停稳,她拎起被丢在副驾的白色链条包,走向地下入户门。
指纹锁“嘀”的一声响,门应声而开,玄关处静止的身影惊得人心头一跳。
宽阔的背影缓缓直起,锃亮的黑皮鞋已经换成灰色的棉麻拖鞋。他转过身来,声音放得很轻:“回来了。”
林舸颂身高接近一米九,关俐奇将将一米七。身高的差距导致关俐奇觉得看脸废脖子,多数时候只随意扫过他的脖颈或胸口。
有些日子不见,关俐奇难得勤快,仰头认真看向男人。
他一身挺阔的黑色三件套西装,微微低着头,黑色发梢稍稍遮住褐色眼眸,眉骨、鼻梁优越的线条突出高智感,嘴唇薄厚适中,色泽偏淡,像余韵醇厚、值得细品的乌龙茶。
“嗯。”关俐奇应了声,弯腰换鞋。
气氛有些沉默,又是常态。
关俐奇没觉得尴尬,自然而然地开口问:“你放在我这儿的那颗粉钻,是在哪儿买的?伍桐也想买。”
从她进门起,林舸颂除了侧身让开门口的位置外,就一直站在原地没动。
他声音平稳:“家里拿的。”
……合理。
关俐奇参加过两次拍卖会,第一次图个新鲜,第二次是为了陪伍桐。她对珠宝首饰的了解,远不如公司旗下的产品。
即便是她这样的人,也看得出那颗粉钻价值不菲。要不是家里支持,当年才二十五岁的林舸颂,不太可能用这笔巨款买婚戒。
关俐奇轻笑一声,“伍桐的美梦要破碎了。”
“我可以问问。”林舸颂跟在她身后迈进电梯。
关俐奇站在电梯按钮区前,眉眼弯弯,“那好!麻烦你了。”
另一侧的角落,林舸颂眼尾的余光扫过她,深吸一口气又屏住,缓缓吐出,“今天回来得早,公司不忙?”
“今天休息,去参加伍桐的婚礼了。”关俐奇道。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别墅客厅。关俐奇接了杯水,小口小口喝着。林舸颂来到电视柜前,单膝蹲下,像在找什么东西。
“婚礼?”林舸颂受到些许冲击,右手随意在抽屉里摸了两下,“是分开后,还是……同时?”
关俐奇一直没提,他的信息也就迟迟没更新。印象里,伍桐刚结婚不久,从没听到她离婚的消息。
“噗——呵呵,你想什么呢。”关俐奇笑出声,“狮城还没那么开放吧。”
“法律上是。”林舸颂低声应。
现实的可操作空间就高了。
例如,他父亲的红颜知己和异国妹妹就比较多,过年能坐两桌。
关俐奇无从反驳,她端起印有公司自营商标的白色瓷杯,临上楼前,脚步微顿,客套地问了一句:“你在找什么?需要帮忙吗?”
她没有真帮忙的意思,林舸颂也不是真在找东西。见她这样问,林舸颂从抽屉里拿出一本两年前的时尚杂志,站起身道:“不用,找到了。”
“那我上楼了?”说话间,关俐奇已经上了两层楼梯。
“……嗯。”林舸颂扯了下嘴角,单手捏着杂志,有些皮笑肉不笑。
两人仿佛在避嫌,一个走楼梯,一个坐电梯,各自回到卧室忙自己的事,直到第二天出门都没碰到对方。
*
好特优商业集团总部,不像一线城市的中央商务区那样有派头,灰扑扑的九层楼房,透着一股机关单位的气息。
集团顶层,颇有年代感的办公室内。
关俐奇坐在真皮转椅上,边查看秘书送来的文件,边和母亲通视频电话。
公司步入正轨后,蒋翎就“退休”了。她常年在外面旅行,比起从前,她脸色红润了许多,人也显得神采奕奕,精气神儿十足。
前阵子,她匿名捐了一笔款,让云山头上不知名的寺庙得以翻修。僧人们满心欢喜,决定将剩余的钱用于下山布施斋饭。
这些天,她装作路人留在庙里帮忙做饭、分发斋食,像在打短暂的义工。
午后的阳光温柔地罩在蒋翎身上,她有些慈悲相的脸露出笑容,“宝贝,平安符明天该送到了,记得去取。”说着,她声音更软了些,“别太累着自己,如果需要妈妈回……”
“你放心玩,公司有我。”关俐奇轻声细语道。
母亲对她没能完成学业这件事始终心怀愧疚。事情过去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