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努比斯躺在角落的垫子上,眉心贴着那枚清灵珠,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膛的起伏。他脖子上那串镇魂珠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偶尔闪过一丝濒临熄灭的微光。
作为团队唯一的治疗师,他的沉寂让整个工坊都弥漫着一种无药可救的绝望。
林晚清点着行囊里所剩无几的物资和赌币,每数出一个数字,眉头就锁紧一分。巨石的战死是断其一臂,而阿努比斯的重伤,则是抽掉了这支队伍赖以续命的脊梁骨。
“翻倍?老瘸子,你他妈不如直接去抢!”林晚终于爆发了,她指着工作台上那个看起来古旧不堪、指针不停疯转的青铜罗盘,还有那张写着天文数字的账单,声音因愤怒和疲惫而嘶哑。“一个破罗盘,你要这个价?你怎么不去撬赌场金库的门!”
老瘸子连眼皮都懒得抬,叼着烟斗,浑浊的目光扫过昏迷的阿努比斯,又落回林晚脸上,带着一种见惯生死的麻木。
“‘寻隙罗盘’,就这一个。能在《腐烂盛宴》那种规则乱成一锅粥的地方,给你们指出一条可能的缝。这价,是买你们命的定金,不是罗盘本身。”他喷出一口辛辣的烟圈嗤笑,“没了治疗师,还敢往那种地方钻?嘿,要么是穷疯了,要么就是活腻了。我看你们两样都占。”
零白站在工作台旁,沉默得像一尊雕像,他调出战术面板,平静地注视着战术面板上跳动的数据,如同观察溪流中的落叶。
【治疗单位缺失。队伍续航能力归零。生存风险激增78%。】
冰冷的数字背后,是巨石最后释然的笑容,是阿努比斯重伤。资源缺口巨大,风险高企,但阿努比斯必须救,团队不能就此瓦解。
重返高危区域的决定在他心中清晰呈现。他轻轻活动手指,关节发出细微的声响。在规则复杂的危险地带,精确的计算永远比盲目的勇武更有效。他回忆起上次在废墟中发现的规则漏洞——那些被大多数人忽略的细节往往能扭转局势。
此刻,锋利的刀刃已不再是首选。真正需要打磨的,是能够在混沌中找出规律的洞察力。他调整着呼吸频率,将身体状态维持在最佳水平。风险与机遇永远并存,而他要做的,就是在天平倾斜前找到那个关键的支点。
“我们需要补充成员了,目前新成员的定位为规则分析与辅助。”白的声音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他调出存储在系统中的流萤街情报档案,一个穿着陈旧但熨烫平整的西装、戴着无框眼镜的男人影像浮现出来。男人眼神冷静,甚至可以说是冷漠,仿佛世间万物在他眼中都可被量化为条款和概率。
“名字,谢知行。代号,“诡辩师”。前职业律师。他的核心能力为规则漏洞利用,逻辑悖论寻找与构建。现在状态,独行。信誉评级,守序中立。目前已知需求是高价求购‘纯净的记忆结晶’。”
林晚看着影像,眉头皱得更深:“我知道他,一个钻规则空子的老鼠。听说他帮几个输红眼的赌徒在‘命运轮盘’里找到了庄家规则的漏洞,硬是翻盘赢了一大笔。手段……上不得台面。可他一个耍嘴皮子、玩文字的,能顶什么用?我们能指望他用合同把怪物说死吗?”
“不能。”零白回答得干脆,“但他的能力无法直接替代治疗或防御。但可以显著降低我们遭遇致命攻击的概率,并提高获取特定资源,包括可能存在的治疗类物品或替代方案的效率。在当前约束条件下,这是最优解。”
他转向林晚,目光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析力:“没有治疗,我们承受不起任何一次计划外的伤害。谢知行的作用,是确保我们‘计划内’的行动,尽可能不变成‘计划外’的灾难。”
林晚张了张嘴,有点想反驳,但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零白的逻辑冰冷而正确。
她叹了口气,看着昏迷的阿努比斯,最终沉重地点了点头。“……听你的。但愿这个‘诡辩师’真像传说中那样。”
……
流萤街深处,“诡辩师”的陋室——一个由废弃档案柜、发霉卷宗和能量投影的法律文书堆砌而成的简陋空间。
谢知行推了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平静地听完了零白简洁明了的提案——重返正在崩溃的《腐烂盛宴》,利用他们的方法和他的智慧,寻找“纯净的记忆结晶”以及其他有价值资源。
他面前悬浮着几面光屏,上面流动着复杂的法律条文和规则符号,似乎正在分析某个副本的底层协议。
听完零白的叙述,他指尖轻点,光屏消散。
“很有意思的提案。”谢知行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平稳,缺乏起伏,像是在法庭上陈述事实,“基于现有情报分析:第一,《腐烂盛宴》处于规则性崩塌状态,环境极端危险且不可预测。第二,你们小队刚刚损失了主要防御者,并且,”他的目光扫过零白和林晚,精准地点出关键,“唯一的治疗师处于无法行动状态。从任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