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努比斯再也支撑不住,靠着堆满零件的货架滑坐在地,大口喘息,每一次呼吸都扯动着内腑的伤势。
林晚将他小心地放平,快速检查他脖子上那几乎碎裂的镇魂珠,眉头紧锁。
零白则径直走到工坊中央那片相对空旷的区域,将手中的幽黑短楔平静地放在老瘸子那张布满油污和划痕的工作台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老瘸子慢悠悠地跟过来,浑浊的目光先是瞥了一眼生死不知的阿努比斯,又落在工作台的短楔上。他没有立刻去碰,而是叼着烟斗,隔着袅袅青烟仔细观察着。
“哑铁?”他喷出一口烟,语气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玩味,“你小子,还真给它给盘出包浆来了?”
他伸出那只布满老茧和烫伤疤痕的手,指尖在距离短楔一寸的地方停下,似乎在感受着什么。几秒后,他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不对……这味儿不对。”他收回手,看向零白,眼神锐利了几分,“它‘吃’东西了?吃的还是……那规则层面的玩意儿?”
零白没有否认,只是平静地陈述:“《腐烂盛宴》的‘暴食’核心。”
老瘸子拿着烟斗的手顿住了,连烟都忘了抽。他死死盯着零白,又看看那短楔,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们把‘暴食’的桌子掀了?”
“并且似乎核心已经瓦解。”零白补充道。
“……”老瘸子沉默了,只是用力嘬着烟斗,火星明灭不定。工坊里只剩下阿努比斯粗重的喘息声和远处熔炉的嗡嗡声。
良久,他重重叹了口气,像是瞬间苍老了几分。“疯子……全是疯子……”他嘟囔着,走到一个角落的柜子前,翻找起来,嘴里却没停,“‘暴食’是那鬼地方三大支柱规则之一,你们拆了一根,整个《腐烂盛宴》现在就是个不断内爆的屎盆子……赌场系统怕不是已经乱成一锅粥了……除了那些看热闹和想捡便宜的,至少有三股势力在明里暗里找你们:‘暗影商会’的残党;‘守夜人’;还有一股……很模糊,藏得很深,目的不明。我听到一些零碎的风声,好像和一个叫什么‘归途’的秘密教派有关,但他们几乎从不介入流萤街这种层面的争斗,不知道为什么这次似乎也投来了目光。”
他拿着一个看起来古朴陈旧、却散发着清凉气息的木盒走回来,打开盒子,里面是几颗龙眼大小、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珠子。
“清灵珠,暂时稳住他的灵魂,别让那破珠子彻底碎掉把他脑子也带走了。”他将一颗珠子递给林晚,示意她放在阿努比斯眉心。“费用从你们这次的收获里扣。”
林晚连忙照做,清灵珠触碰到阿努比斯皮肤,便化作一股清凉气流渗入,他痛苦的喘息果然平缓了不少。
老瘸子这才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工作台的短楔上。这一次,他戴上了一副不知什么材质打造的薄薄手套,小心翼翼地拿起短楔。
短楔入手极沉,远超其体积应有的重量。那幽黑的材质在工坊昏暗的光线下,仿佛一个微型的黑洞,连光线落在其上都被扭曲、吸收。仔细看去,其内部似乎有极其细微的、暗红色的丝线在缓缓流转,如同活物,散发着微弱却令人不安的悸动。
“了不得……”老瘸子喃喃自语,手指轻轻拂过短楔表面那些更加深邃的天然纹路,“‘哑铁’的本质是‘绝魔’与‘静默’,你小子用‘空无’驱动它,又拿‘暴食’规则当柴火……硬是把它从一块死物,淬炼成了一把……‘规则异物’。”
他抬头,目光灼灼地看着零白:“它现在不再仅仅是‘不导能’,而是能一定程度上‘否定’乃至‘吞噬’能量和规则活性。小子,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
零白紫色的眼眸与老瘸子对视:“意味着,它可以更高效地破坏能量结构,包括副本核心。”
“何止是破坏!”老瘸子声音提高了几分,“它现在就是个……‘概念毒药’!尤其是对《腐烂盛宴》那种依靠特定情绪规则运行的副本!你等于是在它们的源代码里下了毒!”
他放下短楔,眼神复杂地看着零白:“这东西,现在是无价之宝,也是催命符。消息一旦走漏,别说流萤街,就是上面几层的大人物,也会红了眼来找你。”
林晚闻言,立刻警惕地看向工坊紧闭的大门,手再次按上了匕首。
零白却似乎并不意外,他只是问道:“它能被强化吗?”
老瘸子愣了一下,随即气笑了:“强化?你小子还想怎么强化?拿‘贪婪’或者‘懒惰’的核心再喂它一次?嫌自己死得不够快?”他摇摇头,但还是说道,“常规方法对它没用了。或许……只有找到它原本的出处,或者用同源的高阶规则力量温养,才可能让它进一步蜕变。”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不过,它现在这种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