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行字如细针,轻刺他平静的思绪。“苏晓……”他无意识念出这个名字,像在品尝一个陌生的词汇。
零白指尖传来极浅的吸力。
他感知到细微的能量残留:“这里有问题……”
就在此时,眼保健操的音乐恰好播到那卡顿变调的小节。刺耳的破音猛地撕裂空气,如同一片生锈的铁片划过玻璃。
“小心,空间不稳定!”巨石瞬间侧身护住队伍,能量盾在掌心若隐若现。
阿努比斯的右眼泛起鎏金的光泽:“似乎有什么东西……被这个名字唤醒了。”
林晚敏锐地看向零白:“你触发了什么?”
“苏晓这个名字……似乎是钥匙。”
“滋啦——!”
如同信号中断的荧幕,整个“正常”的校园景象剧烈闪烁、扭曲。
阳光骤然褪的昏黄阴冷。嬉闹与广播声戛然而止,一切都被死寂吞没。
白色瓷砖墙面迅速斑驳污浊,爬满黑色霉斑。空气中潜藏的阴湿气浓烈数倍,裹挟灰尘与腐败味扑面而来。
他们仍站在校园里,但眼前的清河镇中学已彻底化为荒废死寂的鬼域。荒草从水泥裂缝疯长,窗户破碎,黑洞洞的窗口如择人而噬的巨口。远处教学楼轮廓扭曲,似在痛苦呻吟。
巨石沉默踏前一步,那面半透明能量盾稳固在手,散发淡淡的光。
阿努比斯右眼的金色浓稠,低语:“很多……破碎的哭喊……”
零白垂眸,看向自己刚才触碰墙壁的指尖。那里沾了一点不起眼的暗红污渍,像干涸的血,又像铁锈。
他之前留意的那面墙,标语早已剥落,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用锐物刻划的字迹,那些文字扭曲变形着哀嚎:
【为什么是我?】
【放过我……】
【求你们。】
【都会消失……】
而在这些绝望的刻痕旁,有人以同样尖锐的笔触,留下一行更小、却更显执拗的字:
【要记住。】
字迹的颜色略深,仿佛混合了某种奇怪的物质。
零白静默凝视那些扭曲字迹。名为苏晓的女孩、唯有他可见的隐藏任务、这片绝望废墟,这些东西正在他脑中一点一点编织成一张复杂的网。
“看来,”林晚握紧匕首,目光锐利,“我们要找的不只是生存之法了,还有一个被遗忘的真相。”
“分头收集线索,保持通讯。”她果断下令,“巨石,守住入口,警惕异常。阿努比斯,在自身安全的情况下在教学楼外围寻找线索。零白,你跟我去主教学楼。你的观察力,或许能发现更多这样的‘裂缝’。”
“好。”巨石和阿努比斯一一应道。
她瞥了眼墙上的字迹,眼神微动。
零白随林晚踏入昏暗的主教学楼。陈年灰尘与腐朽木材的气味弥漫。走廊两侧的储物柜布满暗红锈迹,许多柜门扭曲变形,似承受过巨力摧残。
他紫色的瞳孔在昏暗中冰冷地扫视,将一切违反常理的细节刻入脑海:地板上,灰尘的厚薄勾勒出无人行走的奇异路径;墙壁上,污渍的蔓延方式正无声地诉说着某种不自然的导向。
在一间教室门前,他再次驻足。
初三(二)班。
室内桌椅东倒西歪地堆叠着,形成一片狼藉的障碍。一张桌子的断腿凄惨地指向天空。
黑板上,半道未擦尽的数学公式戛然而止,粉笔头滚落在槽边,仿佛记录着某个突然中断的思考。空气中,粉笔灰如幽灵般在光线中缓慢飘荡,夹杂着尘埃的呛人气味。
“发现什么了?”林晚压低嗓音。
零白指向黑板旁。那是一张被撕扯过、又勉强粘回的班级集体照。照片上所有学生的脸部都被锐物狠狠划花,无法辨认。唯角落处,一个低头、身影模糊的女生面容完好。
她的身形几乎完全溶解在阴影中,像是被世界遗忘,又像是被刻意留在暗处。看不清她的眉眼,但那股几乎要溢出画面的孤寂与悲伤却尖锐得令人无法呼吸。
而在照片下方,用粉笔写着一段话,字迹与外面墙上那执拗的“要记住”如出一辙:
【他们都忘了。】
【但这里记得。】
【我也记得。】
“苏晓……”林晚凝视那唯一未被毁容的身影,喃喃道。她想起零白提及的“钥匙”。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单调、令人心悸的拍球声。
“啪…啪……啪……”
单调的拍球声在空旷的走廊响起,节奏如同平静的心跳。与之共振的,是头顶那排老旧灯管—— 它们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操控着开关,随着每一次那暗红色的球体触地,便齐刷刷地明灭不定。光影剧烈地切割着空间,滋滋的微弱电流声混杂其中,令人心生烦躁,像一股无形的压